“现在天气很热,我先让仆人们送你们出去。”
老斯通话说得十分客气,但在行动上表现得却十分强硬,在他的不断示意下,那群仆人一拥而上,坐到了马车夫旁边,十分具有压迫性地盯着这些车夫,手放在自己腰间的利器上,大有他们如果不掉头就一刀捅过去的意思。
考特尼夫人面对这种十分无礼的驱赶,都快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她捏着扇柄的手指收紧,指骨发白,涂着红色染料的指甲深深地刺进手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她冷笑了一声:“蒂娜,你还是这么不识好歹。”
“诺兰从小就孤僻,只是因为和布莱克索恩阁下吵了两句就搬了出来,还幼稚地离家出走,老实说,他可真不像是布莱克索恩家族的孩子。”
蒂娜讽刺地道:“诺兰少爷从出生起顶着布莱克索恩的姓氏,他是在所有人的期望下诞生的,不像有些人,就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明明对这个姓氏垂涎无比,却只能顶着别人的姓氏过一辈子。”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在这里大放厥词影射谁呢?
考特尼夫人的脸上浮现出怒意,她低声道:“姓布莱克索恩又如何,他到底能不能平安回来,还说不定呢。”
“你们这群忠心可靠的仆人们就为他守着这里,守到老死吧!”
她美艳的眉眼上盛满了恶意,这份毫不掩饰的恶毒破坏了她姣好的面容,那种优雅贵妇人的形象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考特尼夫人转头看着那些已经开始驱车掉头的仆人们,最后深深地看了蒂娜和老斯通一眼,转身就让女仆将她扶上了马车。
她带来的三个女儿远远看着这边,看母亲被女仆搀扶着上了马车的样子,就知道她大概是交涉失败了。
她最小的女儿才不过七八岁左右,不耐烦地用扇子扇了扇:“母亲为什么和这群低贱的仆人这么客气,诺兰哥哥不是不在这里吗?我们直接住下就好了呀!”
她的两个姐姐都沉默着,没有接她的话。
穿着华丽的蛋糕裙的小女孩儿生气地跺了跺脚:“啊啊啊热死了!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住进去!”
还能为什么,因为她们本就是外来者。
或许家里最小的弟弟妹妹莱德尔和海莉勉强还能与这座庄园的主人扯上一点关系,但对于两位年长一些的公爵小姐来说,她们姓伯纳德,是伯纳德公爵之女,明明家里有数不清的房产,为什么还要去别人家里挤?
就像是她们也不理解,为什么母亲要和那个人长期维持着那样的关系,难道父亲对她还不够好吗?
爵位、地位、财富、珠宝、房产、土地……伯纳德公爵府一代又一代的积累,足以让她一辈子都挥霍不完。
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着蒂娜与老斯通成功将那母女几人打发走,诺兰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最糟糕的程度,他就不得不出手了。
而现在的他还没有晋升正式巫师,其实并不想这么快就对上这些人。
但诺兰又有点担心考特尼夫人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她可能会杀个回马枪,毕竟以他对她的一贯了解来看,这个女人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如果有人得罪了她,她绝对不会忍气吞声,而是会想尽办法报复回来。
诺兰不知道心狠手辣的考特尼夫人为什么突然就盯上了这座位于郊外的庄园,但不妨碍他多防一手。
于是诺兰对她道:“夏琳,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吧,行吗?我担心蒂娜他们的安危。”
夏琳无所谓地答应了,他们本来预留的时间就很充裕,并不着急回倒影之塔,更何况才刚来就已经揪出了奇怪的女仆丽莎,可以说这趟旅程的目的已经完成大半了。
而且诺兰才是出钱的雇主,只是在豪华大房子里住一晚而已,比起以前夏琳要跟着厄里斯那个抠搜鬼露宿野外可强多了。
决定了要住在这里后,两人开始商量睡觉的问题。
诺兰的卧室被丽莎喷洒了太多的液体,虽然现在那种味道消散得差不多了,但两人还是心中膈应,于是决定去隔壁的房间睡。
一人一间房,两间房刚好挨着,这样万一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找到对方。
傍晚时,两人躲在房间里,打算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悄悄地把晚餐解决了。
至于今天的晚餐,自然是夏琳从学院事务大厅生活区某家橱窗买来的大白馒头。
诺兰则倾情贡献了一瓶自己做的剁椒酱,还有一个能够加热食物的小泥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