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野敲敲鱼缸,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说说,怎么回事?”
“我那两个学生可都是高阶学徒的精神力,只要你不特意针对,抵抗你的迷幻绰绰有余,怎么剖个珊瑚还能搞成这样?”
“哦,对了,你那地下室炸了一半了,珊瑚礁也炸了,后果你自己担,别找我学生。”
阿比盖尔要是自己没出问题,今天根本就不会搞成这样。
阿比盖尔扯了扯自己快要盖上的眼皮,努力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懒洋洋道:“是我预估错误,那块珊瑚不是异兽,内部有被掩藏起来的珊瑚异种卵,且很可能与我体内的异种同源。”
“恰好我最近状态不稳,被那只即将破壳的异种卵找到了缝隙,于是两只异种在我体内斗起来了。”
“大概是斗法的余波泄露,外层的异兽珊瑚都受到刺激活了过来,异兽嘛……本能就是要吃人,很正常啦。”
“幸好这两个学徒精神力强,自己清醒了过来,不然等我和异种战斗结束,估计他们已经变成干尸被融进珊瑚礁里了。”
说到这里,她散漫地笑了一下。
对于巫师来说,从他们决定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危险就无处不在。
如果阿比盖尔自己没能抵抗住珊瑚异种的侵蚀,她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云照野耐心听完,她看着阿比盖尔的眼睛,问:“那只异种呢?”
阿比盖尔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道:“还在我体内,战斗还没有结束……”
云照野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她深知巫师要对抗异种是一件多么困难且漫长的事情。
阿比盖尔本身体内就有异种寄生,好不容易趋于稳定,如今再来一个异种,在她体内争抢,三方斗成了一团,给本就严峻的形势雪上加霜,事态直接升级。
或许是一方吞噬了另一方,或许是阿比盖尔自身意识胜出,或许两只异种战斗时互相消耗暂时陷入沉睡,或许两只斗着斗着连带着把宿主阿比盖尔一起拖入死局……
以上每一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而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阿比盖尔就是一个行走的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异种罕见,被异种寄生的巫师更罕见,如果被那群极端派发现阿比盖尔身上竟然有两只异种在互相争斗,就算让整个学院的异种研究派一起发声都保不住阿比盖尔。
或许异种研究派中有些巫师还会因为好奇而直接将阿比盖尔献祭出去。
巫师的身体里有太多的秘密值得研究,被异种寄生还能活下来的巫师可太有研究价值了。
阿比盖尔显然也很清楚自身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她趴在鱼缸边缘,有气无力道:“云……我想我最近得闭关一段时间,代课的事情得麻烦你了。”
巫师们在学院里,除了自身研究外,教导学徒也是他们的职责,每年他们都需要上够一定的课时。
阿比盖尔现在根本就不能见任何人,因此她的对外事务就只能拜托身为好友的云照野了。
云照野点头,面对好友的现状,她也很无力。
被异种寄生之后,只能靠自己去抵抗异种的侵蚀,外力根本无法进入那个战场。
抵抗住了,那么异种的能力就能完全为自己所用,抵抗失败,就只能沦为异种的傀儡,然后等着某一日被巫师联手绞杀。
云照野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她明白这其中的凶险之处,除了这些外务,她也帮不上更多忙了。
似乎是体内的战斗又开始了,那种晕眩感一波又一波袭来,阿比盖尔强撑着精神和云照野交代着:“有空的话你帮我把地下室里面那堆珊瑚清理掉,这群珊瑚虫太能繁殖了,似乎是因为伴生的关系,那些异兽珊瑚在给我体内的珊瑚异种提供力量……”
云照野耐心地听着,直到阿比盖尔再也支撑不住,再次化为了最原始的大鱼形态,沉沉地往水底坠落。
云照野在鱼缸入口前站了一会儿,这才抬脚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内的珊瑚礁已经被夏琳那个大聪明烧了大半,云照野觉得自己学生这个想法很不错,于是她也从自己空间戒指内拿出了大桶机油,继续浇淋在珊瑚礁上,打算一口气将这些珊瑚烧光。
她的机油可不是夏琳用的那种大路货,掺入了不少原料的机油具有更强的稳定性,也更耐烧。
在这种持续不断的高温灼烧下,再细微的珊瑚虫珊瑚卵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而云照野就那样百无聊赖地等在岸边,静静地看着珊瑚礁的消亡。
火舌舔舐着珊瑚礁的每一寸,无数细小的寄生物在火焰的折磨下发出无声的惨叫,因为火焰的灼烧,水池的温度也急剧上升,开始有水汽不停地蒸发。
而处于这样的高温高湿环境中的云照野却面不改色,她甚至还能伸出机械臂,将远处的珊瑚礁碎块捡起来,扔进火堆中。
不知燃烧了多久,水池中的珊瑚礁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云照野眸光微动,感知到了地下室的空间有一瞬间的波动,她凭借刚刚捕捉到的那一点灵感,走到了对岸的水池边。
眼前的大脑珊瑚是活的,不但活着,还非常狡猾,它竟然利用自身的空间特性,藏起了一部分珊瑚虫,企图瞒天过海。
她蹲下来,从水池中捞出了一截黑色的藤蔓。
这藤蔓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上面缀满了细微的珊瑚虫,云照野拨开那些小虫子,发现藤蔓表面还附着了一小根晶莹的细丝。
她将那细丝挑出来,扯了扯,还有一定的弹性和韧性。
“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