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匝道的路牌已然映入眼帘,前方的机车不出所料地压弯变道,准备朝着匝道口冲下去。
“准备。”降谷零调整车速,和一边的雷克萨斯拉开了距离,他看向对方。
竹取无尘调整了下呼吸,失血带来的眩晕不算重,又刚刚好被那点痛意抵消,他单手控车,另外一只手抽出枪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侧方的马自达上。
机会可不多,在这么高速行驶的路面,打偏了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他眯了下眼,利落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撕裂开川流的风,精准打进了马自达的后胎,轮胎爆裂的声音紧跟着混进杂音里,那辆车猛地一晃,碾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降谷零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将要撞上水泥围栏的马自达拉了回来,斜着剐擦出一地的火花,车辆被逼停在一边。
竹取无尘把停下的马自达远远甩在了后面,他心有余悸地往后看了一眼——就差一点,那辆马自达就会撞向岔道口尖锐的水泥护栏。
他甚至不敢细想要是降谷零操控失误的结果。
青年蹙着眉,又迅速回过神,看着那辆机车骑手回头望了他一眼,把油门踩得更深。
降谷零从马自达内走出,看着那辆雷克萨斯离他越发远,最后融成黑夜里点点闪烁的红光。
空气里尽数是烧焦的气味,这一段路已经被公安管控,现在他只需要等待拖车就行。
而对面人却没有挂断通话,阵阵鼓动着的杂音总让降谷零心里隐隐不安。
竹取无尘到底在干什么,又到底想干什么。
他靠着马自达,当时他觉得竹取无尘和琴酒的配合过于密切和严丝合缝,他当时怀疑对方真的存在放弃原本的信仰,选择和琴酒合作的可能性。
而事实不会说谎,这也并不可能是什么双面间谍一类的苦肉计。
——如果是苦肉计的话,那么时机就不对,应该在竹取无尘一回来的时候就开始主动向他降谷零透露“我被组织控制了”才对。
如果竹取无尘真的接着那句“对不起,请相信我”往下演,演他被组织控制被琴酒监听,又和琴酒默契配合,那才真是该警惕的事情。
而现在,对方明显是处于被动的处境。
降谷零打开手机,给公安通知了消息,他看着风见裕也的回复,思路继续向下。
那么,琴酒既然严密监控了竹取无尘,就代表信任绝对不会存在,合作也必然是免谈。
那么琴酒到底为什么会容忍一个公安警察。
听话的狗?驯狗?琴酒会缺一只听话的狗吗?那种东西组织里要多少有多少。
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两个人共存,是什么让琴酒选择不对一个在他手下长期欺骗取利的卧底下手?
是什么东西让这两个人可以达成这种危险的平衡。
报复警视厅上层?削减朗姆派的势力?还是什么别的?总之肯定是对琴酒有益的东西———而竹取无尘为之将近摆出了以他竹取无尘自己这条命为代价作为合作的基础。
而这个目的,就最终关联到了竹取无尘到底是否还能站在他们这一边。
夏夜的湿气贴在身上,金发公安看着已经重回静寂的夜色,思绪复杂,可是最终还是对着那边说了点什么。
“…注意安全,”他按着耳麦,声音有点哑,“还有,别让我们失望。”
没人回话。
短暂的噪声后,电话被挂断,剩下了一片没有色彩的忙音。
245
竹取无尘挂断电话,在心中暗叹口气,重新链上了和黑泽阵的通讯。
怎么刚对付完一个还有一个。
他真的,太过于被动了。
黑泽阵站在自己的任务点,看着一千多米外被一枪爆头的距离目标,又瞥了一眼被对面重新联通的通讯,他调整了下耳机,声音发冷:
“你和你的前东家,关系真是不错。”
“黑泽阵,你听起来像吃醋了。”
完全预料到了对面人会持续监听,竹取无尘也不装,他把着方向盘,带着笑意接着调侃解释:“联络一下感情而已,公安又不全是傻子,我不对他们开枪,全靠劝话把人劝走,还能给组织省点经费,不是吗?”
“是吗。”
对面人的语气让竹取无尘眯了下眼,凭借他对黑泽阵的了解,接下来应该是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派了人去帮你,”黑泽阵听着逐渐加重的警笛声,他不急不慢收好狙击枪,身影裹在黑暗里消失在狙击点,楼层空荡,让话音里的冰凉更加明显,“要是任务失败,你应该知道后果。”
“帮我?”竹取无尘反问。
是发现他明目张胆联络公安,所以派人来盯着他还差不多。
开玩笑,难道只有你黑泽阵能摇人吗。
青年了然地笑了一声,回话道:“那还真是多谢啊,大人。”
他竹取无尘也有人可以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