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的事情貌似还没做完,那个什么见鬼的法务大臣佐藤诚彦———近期已经传出来有官员在家中由于不明原因自杀的新闻,一看就是Banana fish的手笔。
他得去杀了对方,而这件事,他不可能告诉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对于他们二人而言,一位身处高位的高官,怎么看都是需要收集切实证据,实施抓捕,移交法院检察院的存在,因为他们是卧底搜查官,他们不可能成为涉黑成员的一份子,他们永远不可能去主动杀人,也不可能赞同他去主动杀人。
他们会去调查,而让零组公安私下去查法务大臣?这件事一旦走漏风声,就是公安系统干预司法独立的政/治/丑/闻,是能掀翻内阁的大新闻。警察厅的舆论名声本就不佳,再来这么一个丑闻———不,甚至不用走漏风声,只要佐藤诚彦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他完全可以把“公安系统非法调查法务大臣”这件事变成一枚政/治/炸/弹。
“我………”
竹取无尘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无力。
所以先斩后奏一直以来都是个好办法,从一开始的什么干邑到普拉米亚都是。而现在,并非他不相信程序正义,而是他不再剩下多少时间,他想尽可能做更多的事情,对的也好,错的也罢———他可以拉着这一堆腌臜事一起下地狱。
如果他给他们发一份部分真实的邮件,又转头杀了佐藤诚彦,再一次上演干邑的那一幕,利用道德制高点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再一次容忍他呢?
不,算了,听起来更恶劣了。
自古以来骑墙派可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所以等他处理好高桥光雄和佐藤诚彦这两个人就可以了。
“…………”
“抱歉,”竹取无尘只能再一次重复这个无力的词汇,他哑声道,“不过那个东西真的不能流落到你们手里。”
“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对方依旧完全回避自己的话题,降谷零的眉头蹙得更紧。
完全无力且带着回避的解释。
“是吗?”降谷零反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
“抱歉…”
第三次,一模一样的词汇,在轰闹的引擎声中不太清晰。
降谷零简直要被气笑,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盘,从两辆卡车中间直蹿了出去,前方匝道汇入主路,公安的设卡起了作用,车流已然减少许多。
后面的雷克萨斯没有迅速跟上,只是等后方的两辆卡车相错而过,距离相对安全时,才又再次绕了个S型钻出。
金发公安扫过后方那辆车的行驶路线,确实是不如刚刚的利落与冒进。
是车辆的性能伤到了吗?
不,不太对劲。
降谷零思索着———车速并未减慢,从车辆状态上来看,也应该还好。
除非是对驾驶员本人对自己的反应不够自信。
对方受伤了。
“到现在也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降谷零质问道。
但是回应他的,依旧只有耳麦对面铺天盖地的杂音和车辆鸣笛。
不太对劲。
违和感渐重,他看着前方那辆改成直行的机车,稍微控制住了自身的车速。
竹取无尘的说话方式是不是不太对劲。
———“你们。”
竹取无尘为什么一直在用“你们”这个词汇指代他降谷零?如果只是私人通话,为什么要这么刻意保持距离,拉开派别,仿佛这里有第三方人士在场?
真要是用把柄威胁,为什么不直接开口说“你降谷零要是再追,我就把你波本的身份说出去。”
为什么一直在用这么迂回的方式,除了最开始那句道谢,丝毫不似他们私下对话时对方的温和,也同样不如“波本”和“珀洛塞可”对话时的锐利。
就像不想让那个不存在的第三方猜测到他竹取无尘在和谁对话一样。
除非———
思路一下清明。
降谷零瞬间冷静了下来:“你那边的对话环境是不是不安全。”
?!
后方雷克萨斯内的青年怔然抬眼,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天啊这个降谷零是不是太敏锐了一点。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降谷零深吸了口气,接着沉声问道:“单向的监听?”
竹取无尘彻底没招地扯了下嘴角。
“…嗯。”
“你………”
听到对方的应答,降谷零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卡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么监听方的人物身份也已经彻底明了———不是琴酒还能是谁。
难怪,难怪组织里流言四起说琴酒竟然给予一只老鼠一定的纵容,如果对方持续受控于自己,那么按照琴酒那种人的性格,看这人不过就是在看掌控在自己手里随时可以处决的猎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