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们商议来商议去,最后还是本着慈悲为本的理念,劝说言老板将这些骸骨统统运到佛国寺庙,好生超度,好生安葬。
言涩想了想,觉得人家说得也在理,便点头答应了。
这一下子,言涩又额外掏了一笔丧葬费。
以至于看到大师们开的发票后,他严重怀疑这帮和尚是在趁机敲诈他——光是“往生牌位”一项就列了四百多个,每个收费八百八。
不过,钱能解决的麻烦终究是小事。
真正让言涩头疼的是大和尚最后补的那句话:“言施主,这些骸骨加起来少说有三四百具,我们出家人不惹凡俗事物,烦请您自己想办法送到佛国来。”
不惹凡俗?天价丧葬费难不成打了狗。
其实也不是和尚们故意找茬,有道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可过收费站依旧是要接受检查的啊。
此去大概有1700公里,沿途路过的关卡大大小小不下百个,这要是被人搜检出来一卡车皮的骷髅架子,搞不好都能上国际新闻的头版头条。
言涩自是不能亲自去,倒不是他怕麻烦,实在是他一出酒吧,外头的仇家必然知晓。
若是平常购物、访友也就罢了,可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他随车离开了淞江城。
届时,乱子可就大了。
恐怕路途还没走一半,他自己的骸骨也得一并扔进卡车皮里凑数。
可这种要命的事儿交给酒吧里的员工显然不行,思来想去,言涩眼下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选,鹿笙。
好在言老板开口,鹿笙答应的也极快。
为了保证鹿笙的安全,言涩花了整整两天时间安排安保,从佛国那边请了当地说得上话的安保公司,押车保镖全是退伍特种兵,配了卫星电话和应急药品,运行路线都规划了三条。
司机也是精挑细选的,跑了二十年长途,从没出过岔子。
临出发的前一晚,言涩几乎没合眼。
他把鹿笙的行李检查了四遍,往背包夹层塞了三千块现金,又觉得现金不安全,换成了一张银行卡,然后觉得银行卡鹿笙不会用,又换回了现金。
最后他把三千块现金分成三份,分别塞在背包、行李箱和电饭煲的夹层里。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言涩就拉着鹿笙的手出了酒吧后门。
鹿笙背着鼓鼓囊囊的斜挎包,左手提着小行李箱,右手抱着那个擦得锃亮的电饭煲,正乖巧地跟言涩说——“老板再见”。
他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个小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像一只即将被寄养在别人家的小猫。
言涩一看他这个样子,心都要碎了:“宝贝儿,这个家终究还是离不了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鹿笙傲娇点头:家,鹿笙,离不开。
后座的保镖大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略显着急。
“宝贝儿,”言涩弯腰帮鹿笙理了理卫衣的帽子,“路上想吃什么就跟哥哥们说,我付了钱的,千万别饿瘦了。昨天我让后厨卤了一锅鸡腿,放在保温袋里了,你记得吃。”
鹿笙乖巧地点头:嗯,饿瘦,别。
保镖大哥实在受不了了,强行“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把鹿笙和言涩隔开。
言涩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带着点鼻音:“宝贝儿,要是想家了就跟我打电话!”
鹿笙坐在车里,鼻头酸酸,隔着灰蒙蒙的玻璃懵懵点头:电话……没有。
驾驶位的司机也受不了了,硬生生给鹿笙套上安全带。
言涩还在外面喊:“宝贝儿,要是被人发现了车里装的东西,你就跑!反正这里头也没咱家亲戚!”
鹿笙把下巴担在电饭锅上忧桑点头:嗯,亲戚。
司机崩溃了,一脚油门,大卡车拉着一车皮的骨头架子,“呼啦”一下窜了出去,把言涩的声音和酒吧门口的路灯一起甩在了身后。
……
大卡车好不容易开出了酒吧,隐忍许久的司机大哥终于忍不住吐槽:“你爸爸?”
鹿笙懵懵,好像有点晕车:“(O_o)??”
司机继续狂飙油门:“就那个酒吧老板,我瞅着他怎么跟你妈似的磨叽。”
鹿笙懵懵,完蛋,他真的晕车: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