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秀看着那么轻易就被撂倒的孟寄兰,心中无语。
抬起头,树根妖体型高大,又不知本体如何,妖力如何,它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杀人而是打晕人,说明它很可能要带他们去哪,她空有一身灵力却是什么术法也不会,就怕砍不死这妖物反而惹怒了它招来杀身之祸。
思量间,蠕动的树根已经将孟寄兰完全包裹,而她自己也被包了一大半。
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这树根妖怕是有巢穴的。
放弃抵抗,她选择束手就擒。
身体一抖,孟寄兰一下子清醒。
猛地坐起,他环顾一圈,三面都是青石壁,像是牢笼,无光,唯一微弱的光线还是从牢笼外照进来的,他打量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
李玉秀就坐在离自己两步的位置,虽昏暗,但他能看出她在盯着自己看。
回想被打晕前,那一记抽条直接挥上了脸,简直侮辱至极,连娘亲都没这么打过他。
“李姑娘,你没事吧?你挨打了吗?”
“挨了呀,只是没你那么严重。”
“那就好......哎呀,连你也被打晕了,那我们岂不是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一摸,他赫然发觉自己的随身小袋不见了。
心一凉,他脱口而出:“我的画像!”
李玉秀双手撑起自己的脸,无奈道:“小祖宗,别说画像了,你的竹节鞭,我的剑,全都被拿走啦。”
“可恶!”
他起身走向牢房门,手刚碰上便被弹了回来,同时一点火花一闪而过,他瞬间就感到自己过了一层雷电。
“太可恶了!怎么能这么坏!”
他没有知难而退,而是双手起诀,试图运转出火球术,然他火苗刚起便中途熄灭,牢房又一次回归昏暗。
“别试了,牢门上贴着符咒呢,抑制灵力。”
“这是什么坏妖!”
他不信邪,又试了几次,结果灵力依旧是半路被抑,始终发挥不出术法的全部力量。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响起了人声:“公子莫要再试了,且留着力气罢,这妖物不吃人,就是喜欢钱财......它绑架我们也是为了换取钱财......”
“钱财......”
孟寄兰一愣,旋即胸膛内燃起火焰,这话没有安慰到他,反而激怒了他的正义之心。
“无故绑架,敲诈勒索,难道就没有修士前来收了它吗!难道就甘心让它勒索你们的亲人吗!我偏要破——”
嘴忽然被捂,脑袋歪向一旁,他的话断在口中。
惊讶瞪眼,是李玉秀,他抓着她的手腕就要拉开。
“先别说话,有东西来了。”
一顿,他侧耳。
外头的光线有些变化,细微的声音从远处缓缓靠近,果真是有东西来了,细细滑滑的,像是什么奇长的物体在地面摩擦前进。
他没发现有东西来,李玉秀竟然发现了。
时间似乎停顿了片刻,他们保持着这个动作谁也没动。
眼神回转,兴许是他们这会靠得近,她微皱起眉头,望着黑暗凝目,专注倾听声音的认真模样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觉得她好奇怪,在地宫里时又务实又蛮横,上到地面了像个少年老成的孩子,对什么都要看两眼,但对他又时不时默默叹气,而这会却是敏锐沉稳,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个人的表现。
正奇怪着,她忽然一动,眼神看了过来撞了个四目相对,她一愣,望着他双眼的视线快速移动,似乎在他眼里寻找着什么。
他动了动眉,朝她丢去一个困惑的目光。
“别、别伤害我......”
“钱,不够。”
“我可以再写信!我继续写信!我的家人一定会筹钱的!等等等等不要——啊——”
惨叫声突然响彻地牢。
孟寄兰要动,李玉秀又重重按了他的脸,将他拉至下蹲。
他有些恼,更多是不解,他想问,但她又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躺下,他想起她还不让,手掌覆盖在他眼上强行替他阖眼,他不明所以却听见她也躺了下来。
“这次,是手指,下次,是你的眼睛......”
那个树根妖竟然砍了别人的手指,孟寄兰拧眉,默默气愤,突然,那移动的声音朝他们这边来了。
他忽然明白李玉秀要自己躺下的目的了。
在清醒的状态下,他能感知到有个影子挡住光又离开的动作。
那树根妖是特意来看他们有没有醒,见他们还昏迷它便离开了,而现在,地牢内只有啜泣声。
“那妖物应该是想让我们写信给家中,让家人筹备钱款。”
耳朵一热,李玉秀挪了过来趴在他耳边轻声:“你先别冲动,我以前听说过这种妖物,有人家会将家中钱财埋在树下或土中,若是钱上沾过谁的灵力,那土里的小妖物们便会被吸引,从而汇集在一起,成为喜食金钱的妖物,它们不吃人,若能打散它们的身体,那些被吞下的东西便能被悉数吐出。”
耳朵上的热气积攒多了便是湿湿痒痒的,孟寄兰有些不自在,揉了揉耳廓偏开些身子,同样轻声:“你有办法吗?”
昏暗中,他见她犹豫了片刻。
“算有吧,但是你得很有把握,能成功施展攻击妖物的术。”
明晃晃的质疑让他热了脸,他当即用力表示:“你不要看不起我!我懂得很多的!我就是很少、很少有这种对付妖物的机会而已!”
这辩解听上去属实没什么说服力,反而像一种退堂鼓。
忽听,他见一声轻笑。
“好吧,那就相信你,谁让你是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