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秀莫名其妙跟着他走进了地宫深处,火把在前,她见几条甬道里已经出现了陷阱的痕迹,猜测是孟寄兰已经排查过了,便踩着他的步子走。
熟悉的七绕八拐后,她听见了水声。
是地下河。
主墓室存放的只有陪葬品,是空棺椁,水流声是从主墓室背后传出的。
那是一个四方墓室,壁上几盏人鱼形青铜灯已全部点亮,墓室在东西两壁与地面夹角上有弯形出口,约半人宽的地下河便是从弯形出口处流入,流出,贯穿墓室。
孟寄兰要找的是这里,再准切些,是水上悬挂着的棺。
八道坚硬铁链分八个方向锁入壁,将一口棺牢牢固定在地下河正上方,而棺盖早已被打开破坏,甚至还有几张被撕毁的符箓散落在旁。
墓室中央的水,水上的悬棺,整体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秘的仪式,古朴诡异。
李玉秀挑眉:“这就是你要找的?”
孟寄兰转头,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这口棺已经被打开了,破坏的痕迹很新,应该就在不久前。”
他意有所指,她也不绕弯,将剑尖抵在地上懒洋洋旋转,道:“你想说,是我们破坏的?”
“若不是,想必姑娘应该会直接否认。”
她不置可否,又将剑架在脖子上来回踱步,望着石壁顶吹口哨。
孟寄兰看着她踱步不答,耳边又是水声潺潺,有些焦急地朝她走了一步,问:“姑娘,就是你们打开了棺对不对?里面有什么?”
口哨转了个旋,调子轻佻上扬,她吊儿郎当笑问:“你觉得里面有什么?”
这轻浮姿态让他更急,他直接拦在她面前,握着拳,急切:“人!里面是不是有个人?这个人是活着的还是死的?是不是身体完整身上还插着把剑?”
他看向她手上的剑,意味不言而喻。
李玉秀眨眨眼,又笑笑,她将锈迹斑斑的剑横在他眼前,道:“你要找的就是这把剑啊?都锈了你也稀罕?”
“不是!是里面的人!我要找被这把剑插着的人!”
“可里面没有人呐。”
“不可能!那人去哪了?你们移走了吗?你们不是只要陪葬品吗?要人做什么?”
他的目的太明确了,一着急便将自己的目标暴露了出来,她还以为他这样打扮的会很聪明,很有防备,没想到笨笨的,只跟在她身后一个劲着急追问。
顿步,回头,她注视他的眼,认真道:“里面没有人,我们打开的时候就没有人,只有一把剑插在棺内。”
孟寄兰一顿,他怔怔看向她手中剑眼中似乎熄灭了什么,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她没有证据。
他坚决不信:“你怎么证明里面没有人?不是你们转移走了?”
李玉秀觉得有些好笑:“我干嘛要向你证明?说了没有人就是没有人,我倒要问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棺里人,还有......”
她用剑指着他手上的竹节鞭,微微眯眼,问:“这竹节鞭你从哪得到的?你所谓的祖宗到底是谁?”
孟寄兰被问懵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武器:“什么从哪得到的,这就是我家的......”
话音未落,李玉秀双手握剑柄,一改轻松从容的气势,带着一股蛮横直接挥剑而去。
她可不想在无聊的一问一答中获取信息,直接动手将对方打服才能知晓更多,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孟寄兰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后退一步,仓促间他举起竹节鞭抵挡。
铛——
清脆碰撞声穿透水声回响在墓室。
“喂!你要做什么?”
他又惊又怒,她用力推剑将人往壁上顶,然孟寄兰一脚顶在石壁上,她前进不能,剑刃擦过鞭声抖落出铁锈味,她又转身借力,猛地一挥,孟寄兰当即下蹲。
剑尖在石壁上擦出一道白痕,擦声尖锐刺耳。
“你说这竹节鞭是你家祖宗的,哼,你这满口胡言的小子,这是我祖上的!”
孟寄兰朝外一滚,听她此话,恼怒反击:“你才满口胡言!你这盗墓的小贼贪心不足,还想硬抢我的宝贝?本想着遇到了结个善缘,既如此,我还偏要教训教训你!”
说罢,他低声一语,双手比势,竹节鞭赫然离手自发旋转发出簌声,一道符光显现于他胸前,下一瞬,竹节鞭直指李玉秀。
“你教训我?我教训你还差不多!”
李玉秀双手横剑却没有任何符阵灵光护体,看着竟是要肉身硬扛,孟寄兰有一瞬犹豫,但犹豫过后,竹节鞭依然朝她刺去。
剑势改横为刺,李玉秀从容不迫却不进攻,她只轻轻朝前一刺,剑尖恰好抵着竹节鞭顶部,竟是只靠触碰便阻挡住了攻击。
孟寄兰睁大眼,他双手往前推,李玉秀便也被后推,可她没有其他招式只是抵着鞭,他换诀化势,化出几道虚影将人包围,本想卡进她四肢令其不能动弹,但这几道虚影却意外地不能近身,只能将其包围。
似乎又不是包围,而是被挡在外。
李玉秀左右瞥了眼,挡虚影在外的不是任何法阵武器,只是灵力,她自身的灵力。
灵力凝聚在指上,又积攒在剑中,她和孟寄兰四目相对又片刻僵持,他没有下重手,这反而给了她机会。
轻轻扯起嘴角,眼中泛起灵光,她指尖一点,灵力化繁为简,化面为点,一道光顺剑而出,瞬间穿透竹节鞭,从鞭柄直打孟寄兰肩头。
胸前法阵被击碎,虚影散,孟寄兰被这单纯的一击打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空棺,顿时,墓室内铁链哗啦啦响。
“你、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这么简单的进攻都能被称为厉害,看起来他似乎没什么对抗的经验,揉着自己的肩只惊讶而不去捡武器。
李玉秀挑挑眉,一脚将竹节鞭踢远,眼中灵光不熄,挥剑释放灵力,以单纯的力攻击。
左一道砍上铁链,右一道在地面砍出白痕,再一刺,他抬手大声喊停,剑尖刺进了他的衣袖。
其实,她不会用剑,她只是在乱挥剑,用挥剑释放锋利灵力。
孟寄兰也看出来了,他被毫无章法的进攻逼得手忙脚乱,袖摆被钉上墙,慌乱间,他另一只手小心捻着剑身,口中快速喊着:“停停停——你不会使剑就不要乱挥,你这样最容易伤人了!”
她不在意地撇撇嘴,放弃剑,身体朝前额头用力撞他的脑袋,他被撞向墙,一吃痛捂着头大喊。
“对你这样的贼才不用仁慈,不过既然你输了,那竹节鞭就归还给我了,毕竟是我师祖的东西,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贼人之手。”
后脑那一磕让孟寄兰磕出了眼泪,他捂着头气恼反击:“都说了那是我家里......等等,你师祖?你师祖是谁?”
李玉秀嘁了一声,又白了他一眼,神气道:“都说你是贼了还不承认,哼哼,我师祖可是前朝大名鼎鼎的护国国师,柳、仁、轻。”
柳仁轻,孟氏王朝三代国师,以一己之力护佑贫瘠的国家和短命的国主,字很轻,但这个名字却极有分量,她相信报出这个名字,眼前这个小贼定会心虚。
但孟寄兰发愣,愣过后又眼神怪异,对她上下打量。
“柳仁轻,那是我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