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是我的邪骨，我可以脊骨外化，我的剑就是我的一截脊骨所炼。”

“竟能如此......你、你是要如此吗......”

“这样不行吗？”

“也、也行......但也不能直接来......”

她疑问：“不行吗？我看魔族□□都是直来直去的。”

耳边默了一口气，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行......那样会疼死我的......”

“那要如何？兄长教我。”

又是良久的寂静，而后，她听见一声细若蚊音的：“吻我。”

她照做了，吻在他的侧脸，短暂，浅尝辄止。

抬起头，她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是他自己说的，可他反而不愿面对，再次僵硬了身体。

“然后呢？”

“得......继续。”

曲怀黎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漫长又混乱的，让人想死的梦。

有人在吻他，从唇到下颌，到喉结，到锁骨......是他要求的，吻很轻，像是怕碰碎他，连舌尖都是轻的，而那只手，他告诉她，得轻得稳得慢慢来。

如他所教，她很轻很稳，每一步都在询问，可她同时又很坚定，即便生疏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一点一点唤醒他。

他想推开她，他想闭上嘴，可她的舌探进来时，带着血腥气，竟是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带给他邪骨的血。

是另一半的血，有奇异的甜。

甜味入喉，正在腐朽的剑骨忽然轻轻颤动。

不对，不该如此，他的意志怎可如此松懈得如此轻易......

指腹轻轻按压脊背，那双手上沾满了血的，原本暴戾的手，此刻正在安慰他的伤，对他温柔以待，而这点温柔中还带了一丝强硬，每当他想远离，她便会轻按下他的背，让他更加靠近她。

而后，指端轻轻上滑，按住了他的后颈。

他无路可退，他不得不回应她的吻。

她学得真好，或许，这只是人的本能，等他反应过来时，软尖已经互相纠缠，吮吸，争夺着最后一口气。

忽然，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满意，那声叹息不是他的。

猛然睁眼。

落萼的眼近在咫尺，亮得惊人。

他偏开脸，她亦不语，只抬起手，指尖沾了他唇边津液。

紧紧闭上眼，他撑不住了，额头抵在另一个额头上，抿紧了唇，绷紧了全身。

只是一瞬间，声音消失，画面模糊，脑子更是一片空白，只有唯一清晰的、无法忽视的感觉......她进来了。

他们，是兄妹。

“不......”

声音卡在齿间，只是一声呜咽，他想挣扎，但又没有挣扎，他只是靠在她肩上，脆弱难忍，甚至轻抖。

“兄长，很疼吗？”

他摇头，但不语。

颈间的咒印一直在运作，落萼低头，轻声安慰：“会好的，没事的，我不会让兄长疼的。”

低头，她吻在了咒印上。

“嗬——”

没有力气的人忽然有了力气，抓紧她的手臂要逃不逃。

她的脊骨还是让人疼痛。

“咬着我，兄长，疼就咬我。”

呼吸乱了，喘息胡乱跳动，他咬下去了，重重又轻轻地咬上了她的肩，温热的，湿滑的，伴随着脊骨的移动，她感受到津液流淌在肌肤上，不甘不愿。

“兄长，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躺下去吧？”

他好像存心闹了别扭，不管她问什么，他都不肯答，无法，她只能扶着他的背，将人平放在层层衣袍上。

火焰晃动，拉长了地牢内的影子，安静，只有他身体的骨骼声。

曲怀黎后悔躺下来了，这个角度，不管是他还是落萼，都能清晰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还有眼底的情态，他确信，自己此刻是万分狼狈。

想逃走，想合拢，总之别让他看见落萼，别让他看见她眼里的任何情绪。

他闭上了眼。

落萼知道他心里煎熬，她本可以让衣服盖了他的脸让他好受些，可她偏不。

忽然一声闷哼，他紧了眉头，涨红了脸。

这样的神情，她在偷看一对人间新婚夫妇时，在他们的脸上见过。

是羞怯吗？兄长在对她羞怯吗？

睫羽因湿透而在火光下一闪一闪，他的下唇被自己咬破了，血珠渗出来又被舔掉，喉结上下滚动，胸膛剧烈起伏又因绷得紧而导致伤口渗血。

本来是冷的，可冷得冒了虚汗后，又晕开了血。

呼吸是压抑而克制的，她没有太激烈，她怕让他伤得更严重，那样，她会心疼，会生自己的气。

突然，火焰迅速一跳，腰腹微颤，一道细小的急促的呼吸闷出了口。

她一愣，她感受到了，骨骼的吸引。

青筋在拉长的脖颈中凸显，他也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离，魔气顺着两人相连的地方，开始缓缓移动，而她体内的力量，正沿着相反的方向，涌向他自己。

咒印忽然暗淡。

张开了唇，他难受无比，无声嘶吼。

他的体内有她的血，有她的骨，他们是被一分为二的骨，互相吸引，互相浸润，甚至互相攀爬。

剑骨开始跳动，一下、两下、三下，枯木逢春，锈剑新淬，体内的封印竟是开始了波动。

可比封印波动更剧烈的，是从剑骨深处涌出来热流，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再在大脑中汇聚，清晰，激烈，令人惧怕。

不可触，不可受，但那截骨的形状越来越明了，他几乎可以判断出每一处节点相隔的长度，还有凸出的幅度，他不行了，他真的想死了。

“兄长，双修之术不可逆，别再抗拒了。”

是落萼的声音，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冷静，眼睛睁开一条缝，跳动的光线下，他看见她匿在暗中的半张脸。

隐秘的，不可直说之意，她的兄长，因为自己而忽仙忽死，青丝因晃动而缠在一起，他破碎的、有些哭腔的闷喊是因为自己，他想逃离却被冲撞得七零八落，他不得不无奈又无力接受，他的模样，脆弱又让人心生欢喜。

“嗬......别......别......”

是要她停止还是要她不停止，他的手开始乱抓，但他还保持了一分理智，知道用手臂挡着自己，她不要他挡着自己，她抓着他的手臂拉起了人。

吻，咬破舌尖，将血渡入他口中，送进他体内的充满血气的吻。

血被吸收的瞬间，怀里的人和灯盏火焰一样，疯狂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