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突破了距离突破了意识,降临在他脊柱上。
弓起身体死死盯着山壁,他用尽全力压下这道剑意可他控制不住,呼吸憋在喉间,身体剧烈颤抖,温热的触感从胸前缓缓淌下,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从脸上流下的,他无法思考。
累,痛,身体各处关节都在尖叫,他无法安抚,他现在只能瞪大眼,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活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这样屈辱过,他甚至分不清这一刻的侵犯与被莫温挑断经脉,哪个更让他恨。
失望,他对自己无比失望,失望过后又是憎恨,他憎恨自己,憎恨让他走到这一步,经历这一切的所有人,他要爬出这里,他要杀死所有人!
忽然,一股压制不住的力量从红雾喷涌而出。
“等、不、不——”
熟悉的,温暖的力量,干涸的大地忽然被甘露滋润,裂开的大地缝隙经过水流后竟然缓缓愈合,他混乱的灵力居然和这股吐进他体内的甘霖产生了共鸣,甚至不仅是共鸣,他竟然吸收了这股力量。
他被自己的力量洗刷。
震惊失语,夺走他的力量又吐还给他,这个疯子将他当成什么了?
这是完全的恶意,赤裸的恶意,不可原谅。
但是现在有一件事比这份恶意更棘手,落萼完全无法沟通了,她就像陷入了某一段记忆某一段话语,她重复着话语,重复着行为,根本没有停止的概念。
“落萼......你给我住手......停下......不......疼死了!”
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不间断的侵袭,红雾黏腻,没有凌厉的剑意根本无法破除,而破除不了就无法让落萼回到正常,不能回到正常他就会被一直玩弄!
凝秋......落萼......凝秋......落萼......
她在主人的记忆里看见了自己,还活着的自己,她好嫉妒,嫉妒还活着的自己......
究竟是怎么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死了......死了......成为了剑灵......邪灵......成为了主人的剑......
要成为最强的剑,她是主人的剑,是主人的,她爱慕主人,爱慕他的一切......
她的,都是她的,主人也是她的......
裂开嘴,她笑,她看着主人骂她,看他挥舞断线般的手臂打她,烫烫的,红红的,好小,她好喜欢。
可他不想,他不想要她,他要走。
不行,不可以......他们是一体的,他们不能分离......
明明合得那么紧,严丝合缝,他们天生就是彼此的,她可以控制他,可以进入他的记忆,就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是相融的,他们就是彼此的,也只能是彼此的。
曲怀黎不知道她又在搞什么,闷而沉,腻而胀的红雾仿佛收紧了一般,不知疲倦,毫无破绽,他受不了了。
一口咬在自己手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态他的身躯已经麻木了。
麻痹,痉挛,眩晕,疼痛,他一次次抽筋,一次次强行恢复,然后又再度沦陷在红雾中。
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手掌终于是被自己咬破了,他猛得挺了身,目光上翻浑身颤抖,而同时,他自己的力量又被吐了回来,毫无怜惜地冲刷着他自己的身躯。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他没有一丝力气了。
这日的屈辱他会永远记得。
他不会坐以待毙。
落萼在一次次吐还他的力量,他现在还不能运转灵力,他要继续像一块破布一样受凌辱,他要蛰伏要等待,他要等待他和落萼之间的临界......
一丝天光忽然穿透山壁,照亮了苍白的身体。
曲怀黎喘息着,疲累着,颤抖着,垂下的双臂上满是他自己咬出来的咬痕,他双唇翕张,瞳孔涣散,他是强撑着没有让自己昏死过去,正是如此,他看见了亮光。
就是现在!
剑指划破红雾,手上的人似乎突然活了过来,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眸突然间清明。
落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会思考,她只是本能地继续自己的行为。
然后,她又得到了一声咒骂。
骂声过后,魂体内部突然震动,强烈的撕裂感和束缚感同时出现,她下意识放开了人,寻找体内出现的陌生压制之力。
血色的线密密麻麻浮现在魂体上,她突然害怕,突然惊讶,她本能地逃离反抗,而后她听见:“你还敢逃!我让你逃!你敢这么对我,我要你付出代价!”
这是与主人相连的力量,她的红雾消散了,她无法维持自己的实体了,主人夺走了她的力量,他发怒了,他在施展血契的约束。
为什么用血契呢......为什么要压制她呢......她不是在帮他吗......她好像又记不得了......
好伤心,好害怕,她的力量在疯狂流失,要被主人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