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怀黎点头:“那我们便约定了。”
他隐下了万象圣仪阵,落萼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入剑,他没有接触过剑灵,不知该将落萼当作伙伴还是下属。
“嗯......落萼,除了报仇,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想做的......我不记得名字,不记得身世,也不知道自己的样貌,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想做。”
名字和身世,他也确实对她一无所知,但样貌......他看向落萼的红指甲和红盖头,小心问:“可否掀起盖头,让我见一见你的真容?”
落萼沉默了片刻,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冒犯到她了,正想抱歉,却见她抬起手,缓缓掀起了盖头。
明黄流苏经过下颌,露出雪白肌肤,露出红唇,露出黛眉明眸,他就这么突然又自然地见到了一位明艳的新娘。
青山弟子大多素净,很少有如此浓颜之人,他呆愣注视落萼的面容,不自觉滚动了喉,心生好感。
他取出一面镜,交给落萼:“可能看见你自己?”
指尖碰了碰镜面,镜面似水波流动,落萼拿起镜子,镜中渐渐显出了她的容颜。
失去记忆的人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脸,她陌生,迷茫,她抬手抚摸镜面可就在她触碰镜子时,她的脸消失了。
她已经不是活着的人了,只有用术法才能照出她的样子。
眼神微动,她看了过来,交还了镜子。
曲怀黎不动,他盯得直白,而落萼也坦然受他注视。
不知盯了多久,心念突然回转,他直觉自己太过越界,赶忙移开视线。
兴许是世面见得太少,才会如此轻易又莫名地对落萼有了好感,她是剑灵,还是杀了雷氏满门的邪灵,他不能被她的外表所欺,也不能被她现在的温顺蒙蔽。
“落萼,你我现在是合作,待你真心想认我为主,我再与你结血契。”
落萼问:“什么是血契?”
普通的剑跟随主人久了虽生灵性,但不必结血契,血契是剑灵对主人的信仰,也是剑主用来制约有自我意识的剑灵的方式,书上教导,未避免剑灵失控或背叛,须得建立血契,受主人所控。
她听懂了,也点了头,这便是接受了。
曲怀黎松了口气,握住落萼剑柄,道:“好,我带你回去。”
黑剑在身,他背着两把剑回到山门,刚回到自己居所便碰上了青山掌门,夜泽。
他的师父一虚是掌门的同门师弟,他自己又有极高的剑道天赋,故而夜泽掌门对他也格外上心。
恭敬行礼:“见过掌门,掌门可是来寻师父?”
夜泽摆手:“你师父闭关冲境前托我照看你,今日我也是来看你的。”
取出两木盒,置于桌上,他敲了敲木盒,宽和道:“怕你的经脉再出状况,你师父闭关前托我炼制的回续丹。”
曲怀黎受宠若惊:“掌门,弟子何德何能。”
“不必介怀,你师父关心你,剑道交流战时你也要记得给你师父长脸啊,今年的第一,可要指望你了,哈哈。”
夜泽掌门捋捋长须,笑了两声语气轻松,可曲怀黎却抿了唇,低头保证:“掌门放心,弟子定不会给青山丢脸。”
“好,好。”
拍了拍他的肩膀,掌门看见了那柄黑剑。
“哦?这就是从雷氏那搜出来的剑?”
曲怀黎紧张了两分,取下剑双手捧上,道:“是,此剑通体漆黑如墨,名为落萼,在还完好无损的剑中是唯一回应弟子剑意的剑,弟子觉得与其有缘,便想留下,此事还未来得及回禀,请掌门恕罪。”
夜泽拿起剑,抚摸剑身,微微眯眼:“此剑,杀性有些重啊,雷氏的灭门与此剑有关?”
看起来应当是没有发现剑中灵。
她竟将自己藏得这样好?他有些诧异。
“尚不明确,但现场留有魔气,或许与魔族有关。”
“魔族?”
“是,雷氏因何得罪了魔族,魔族中又是谁出了手,弟子还不知,但弟子会继续查,请掌门放心。”
夜泽缓缓点头,嘱咐:“那件事后,你的经脉复原还没几年,切不可莽撞,若是不能驯服此剑的杀性,不要勉强。”
“弟子明白,只是雷氏铸出来的剑或多或少都带着诡异的杀意,且都是无主之剑,弟子几年无剑......不想总使用师父的剑,弟子还是想要一把属于自己的剑。”
剑修从不遮掩爱剑之心,他看着落萼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而雷氏一门,他提到了魔族,如此,大概能将落萼摘出雷氏灭门案。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自己的剑。
“我虽非剑修,却也明白修剑之人对剑的珍视,但这把剑......”
夜泽微微皱眉,他的目光似乎在落萼上停留了很久,曲怀黎怕他看出什么,赶忙开口:“掌门可知,师父何时出关?师父的仪光剑,弟子无法完全与之共鸣,想再请教请教师父。”
放下黑剑,夜泽看了眼天,道:“快则三月,慢则一年,你且耐心等待。”
青山会管雷氏灭门,但管得多深完全看掌门的态度,今日一问,曲怀黎探出了一二。
魔族是仙门共敌,查真相固然重要,驯服雷氏的剑,也很重要。
盘腿而坐,落萼剑悬于身前,他引灵力交汇,想尽快让落萼熟悉自己。
伸出手,引出灵,袖子滑落,露出右手一截护臂。
他看着护臂心神微动,卸下,小臂上是长长一道伤疤。
轻轻抚摸伤疤,颜色已淡,可当初这道疤,直接断了他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