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尘也没指望此阵能对付他,他要用的,是紫焰。
引出符箓,顿时,紫色焰火如烟雾般充斥在整个比武台,包围了他们二人。
紫焰对他不起作用,但木华一定会被拉入幻境,不需要很久,只需要困住他须臾便够了,须臾之间,足以让他把木华打下台。
风月轻轻摇头,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结果已分明。
玉尘的确争取到了时间,可这时间比他想象的要短。
木华几乎是在玉尘碰到他的同时脱离出幻境,不仅如此,甫一恢复神志,他便露出厌恶憎恨的神情,抓着玉尘的衣领爆发出强大炽热的气浪,这气浪破开了台上所有术法,不仅如此,就连隔壁比武台都受到了影响。
玉尘被震飞了,他输了。
一口鲜血喷出,他全身发红,肌肤滚烫,脖子处更是脱落层皮,血肉分离,躺在地上每一处骨骼都如碎了一般疼痛到根本无法挪动。
“师、师兄......”
木华痛恨着嫉妒着厌恶着,可突然,他清醒了。
他跑下台惊恐看着被自己打伤的玉尘,颤抖了唇:“小师弟......”
“你滚开!”
珑霜一把将他撞开,怒目怒吼:“你是人吗!赢就赢输就输,你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小师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之他于死地!你是......”
“珑霜,住口。”
风月突然出现在他们二人之间,一挥袖,两人双双后退两步。
“说话前想想,不要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
她左右各扫了一眼,两人各自撇开脸,一个羞愧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愤怒不知道做什么,而地上,玉尘已经昏迷。
“比完赛不许乱走,直接回朝鹤峰。”
她横抱起玉尘对二人嘱咐,但不见有回应:“听到了吗?”
“是......师尊......”
月泉,槐花剑担忧飘荡在泉水旁,风月托着玉尘的背和他一起进入水中,而后向他输入灵力。
双指为笔,她在空中书写,而后施法,细密如丝的水中灵被她轻轻勾起,经过她的指引缓缓进入玉尘破裂的肌肤中。
“呃——”
焦黑的血液脱落表层逐渐恢复成鲜红,裂缝和掉落的血肉逐渐由灵填满,他破开的身体在恢复,但恢复的过程是缓慢又疼痛的。
玉尘是被生生疼醒的,一醒来,眼前便是师尊为他疗伤的模样。
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他只有疼,疼得忍不住哀鸣。
“张嘴。”
师尊凝出一颗果实,他张开嘴,唇角肌肤被拉动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含着,可以减轻疼痛。”
果实入嘴,他含在舌下,是苦涩的味道。
“不要想别的,先专心修复身体。”
他脑子里也想不了的了,他输了,他输了,输了就没法进前二十,没法和木华珑霜一起入秘境,更没法提前预知危险。
到底有什么危险,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明明重来了一世,为什么前世的记忆会如此模糊,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到底有什么用?
风月感受到怀里在颤抖,玉尘偏着头紧紧闭着眼,咬着牙,似痛苦似挣扎,眼泪堆积在眼窝中,他一抖,泪水划过鼻梁,滴落。
若只是一场比赛,何故会如此痛苦?
“师尊......对不起......对不起......”
眼皮一跳,她看见玉尘的唇在轻抖,他在道歉,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向她道歉。
心里有些发紧,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但她感受了他的悲伤。
他在为自己不能改变的过去而悲伤,为可预见的生离死别而悲伤,更为不能改变的师尊的结局而悲伤。
受了这么重的伤,梦魇却没有趁机找上他,也许是已经没有用了。
玉尘睁开无神的眼,他昏迷了很久,天已经成了深不见底的黑夜,而他的师尊,她还在全力救治他。
灵进入师尊的身体转化为适合修复的灵力,师尊闭着眼,灵力却在一刻不停运转。
被偏爱的滋味便是如此吧,师尊对木华和珑霜大约也是如此尽心,可这会,他就想自欺欺人,想师尊只对他一个人好。
手指微动,他又能动了。
假如师尊注定要失去木华和珑霜,那他可以代替他们,他可以做他们的替身,只要师尊愿意,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让那个未来到来。
抬起手,手指微抖,他碰了师尊的脸。
“怎么了?”
风月转头,对上了一双毫无希望却又决绝不甘的眼,她有些恍然,这样的眼神竟然出现在如此年轻的弟子身上,仿佛明天他就会赴死。
“还痛着吗?师尊已经尽力在修复了,但速度不能太快,得让你的身体自然恢复,这样才......”
“师尊......可以让我一直一直......一直陪在您身边吗?”
她一愣,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他的话。
“假如......师尊遇到了痛苦,让玉尘一起分担,可以吗......我想一直这样看着师尊......不想被师尊抛下......师尊可以答应吗......”
“我为何会抛下玉尘?”
“那师尊是答应了吗?答应......让我一直留在师尊身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抛下我......师尊能答应吗,不论如何,都不要一个人承担痛苦,让我一起分担,能答应吗......”
沉默如黑夜,一双满是挣扎的眼在等一双沉默不解的眼回答。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