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雪豹。
“玉尘,走了。”
“师尊,等等我!”
仙人还是仙人,他走到仙人身边自然牵起仙人的手,又仰头看仙人:“我给师尊当坐骑好不好?”
“师尊不用坐骑,何况,你还小。”
仙人的笑,熟悉又不熟悉,她不是在对他笑。
“动作不对,重新打一遍。”
仙人的竹子打在手臂和身体各个部位,每一遍她都能找到错误的地方,每一遍都会给他讲解错误。
原来仙人那么严厉,他从不知道。
“师尊要怎么解决我的心?”
他吻上了仙人,这应该值得高兴,可仙人的回应,不是对他。
“要看焰火吗?”
他的尾巴缠上了仙人的手,他和仙人一起看绽放的烟花,很美,可那不是他的尾巴,仙人抚摸的,也不是他。
一幕幕,一重重,他不想看可有什么在迫使他观看,他看见仙人笑,看见仙人难过,还看见仙人执着,他感觉自己在流泪。
也许在某个瞬间,他和玉尘都在流泪。
他死了,或者说,玉尘死了,死在她怀里。
白茫茫一片,和神山一样,只有风雪。
死在怀里啊,怪不得仙人忘不了,这如何能忘呢?
仙人将他封印在镜中,随身携带。
他不知外界经历多少岁月,不知仙人经历多少岁月,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感到孤寂,迷茫,痛苦,又困惑,然后,有一日他听见了仙人的声音。
“玉尘,师尊找到你的转世了......你过得不好,师尊会去帮你,不会让你过得不好......”
“师尊很有耐心,会等你这一世过完......最后的时刻,师尊会取走你一半生魂之力,你还可以转世,师尊还会去找你......”
“师尊等得起。”
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一件望不到头,望不到希望的事,蚀骨噬心,他讨厌等待,他宁愿让自己绝望,也不要抱着飘忽不定的希望等待。
没遇到李玉秀之前,他就是绝望的,也不肯抱希望。
他真的很佩服仙人,很爱仙人,可仙人爱的暮星,不是暮星。
“我看着你,眼里就只是你。”
他到底是不是他自己,他是暮星,还是玉尘?
他在仙人眼里,是谁?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缘分,或许,他不该霸占仙人的爱。
风月从打坐中醒来,她听见了从远处回来的脚步,是暮星回来了。
抖了抖衣袍,她缓缓朝外走,刚走出院门便见暮星远远朝她跑来,脸上挂着开怀的笑。
张开手臂,她和暮星拥了满怀。
他捧着她的脸亲吻,兴奋道:“你在等我!”
她点头:“在等你。”
反转镜重新递了回来,他没有异样,反而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去悬崖边。”
“为何?”
“你忘记了,你问过我想不想看焰火,你还没带我看呢。”
风月迟疑:“我何时问过?”
他愣了一瞬,喃喃道:“凡尘,春蝶楼......这不重要,我想看,仙人可以为我放焰火吗?”
她看了看天,道:“当然,等到天黑,焰火更美。”
他们是走着去悬崖边的,她的手一路都被紧紧握在暮星手中,不曾分离。
她不经意看了眼,他的手掌已经很宽大了,可以握住她全部的手了。
山上的天黑得慢,他们走到悬崖时天色还没完全黑,暮星拉着她坐下,伸手将她搂在怀里,静待夜幕。
有鹰飞过,他惊讶:“这么高了,还有鸟?”
“也许是神鸟。”
“是哦,要是我也是神鸟就好了。”
“为何?”
他想了想,笑道:“仙人总要有神物陪在在侧,不是兽便是鸟。”
风月也笑笑:“这样大概很神气。”
“是啊。”
云雾飘散,星光渐明,天上挂了一轮弯月。
暮星靠在她身上,轻声问:“天上,有暮星吗?”
她扫了一圈,肯定点头:“有。”
举起他的手指,她给他指了天上一颗正在闪烁的星:“那就是暮星,也是晨星。”
“我看看......很亮啊,你喜欢暮星吗?”
“喜欢。”
他笑了两声,轻松道:“真希望破晓时,暮星还在。”
“不会消失的。”
他摇了摇头,望着天边的星辰长叹一口气,风月察觉他心情奇怪,想问,但他用一个吻堵住了她的问题。
温柔的亲吻,像神鸟轻盈的翅膀,飘飘然掠过,留下凡人的仰望。
夜幕下,他的双眼明亮湿润,眼底映出了星辰闪烁,比鹿好看。
“已经天黑了,仙人可以为我放焰火吗?”
“好,放很多颜色的焰火。”
她单手掐诀,不多时掌心便化出一道运转的小圆盘,圆盘刻有法纹,是个小法阵,将法阵朝山底拂去,很快,一道明亮的火花飞腾上夜空,照亮了神山。
第一朵烟花是明黄色的,绽放在暮星眼中,将他照得神采奕奕,而后数朵烟花齐放,五颜六色,给他、给神山披上了一层火热霞光。
“仙人。”
“嗯?”
她转头但又被暮星转了回去,看着焰火。
“焰火和流星,哪个美?”
他靠在自己身上,全身的力气都散在了自己身上,手臂下垂,没有支撑,没有重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