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星的手被绸缎缚到了身后,他被控制着翻面又被仙人扶起,他跪坐着,背对着,一滴一滴眼泪重重砸在腿上,可仙人看不见。
他曾经想,能让一贯冷静自持的仙人为自己失控,他的爱就值了,可他没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到不了的彼岸,登不了的山顶,即便有翅膀也接近不了的月,他的身体已经被纯粹的欲念彻底吞噬,他除了想被贯之疼爱,什么都不想,也不愿想。
她不肯给,她在逼他,那他便自己找。
紧紧咬着唇,绸缎似乎发现了他的意图又来破开他的齿关逼他放出声音。
有一次,仙人说:“你的声音,和琴一样,婉转细柔。”
现在想来,她是在说他声音好听,还是说他叫得好听?
曾经的情话,在逼迫他的这一刻,成为了羞辱,而他除了哭泣,别无他法。
正如多年前,后背被烫,他除了哭泣,也别无他法。
冰凉刺骨的掌心覆盖在烫痕上,现在那里已经没有烫痕了,连罪印也消失了,是仙人用仙力消去了凡尘的痕迹。
山顶已经白雪皑皑了,他很累,也不得章法,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难堪,可他停不下来,他找不到。
随后,他听见耳后传来一声叹息。
“别动了。”
是无奈的叹息,紧接着肩胛处落下一个吻。
山顶又开始了狂乱的风,飞舞的雪,甚至有几片雪飘进屋内,落到身上转瞬而逝。
滚烫的皮肤与这里还是格格不入,他没想动,光是跪着就已经动用了他全部的力气,若不是仙人按着,他肯定要倒下去,趴伏在床却又高高竖起。
床架上的花纹在他眼里已经成为了线束,他像浮萍,被迫浮沉。
全身的重量都在两个膝盖上,它们已经被磨到发红,可他感受不到膝盖的疼痛,他所有的疼痛都被紧紧包裹,甚至越勒越紧。
或许那不是疼痛,又或许他早就模糊了疼痛与兴奋的边界,这次,就与凡尘中,被迫挤在神像内部那次一样,是意外扭曲的兴奋。
他模糊了视线,他或许翻了白眼。
风声和呼吸一起停滞,所有的绸缎在这一刻大力收紧,只有狂跳不已的身躯被松绑,而后山上所有的雪都像被瞬间灌入千斤直直下落,砸进了地面。
风月从后搂着他的肩膀,搂住他的剧烈,搂住他的呜咽,她还是没忍心试探极限,只看见一点模糊的边界后便释放了暮星。
枝头上的冰晶融化了,似雨般淅淅沥沥。
暮星仰着头,胸膛颤抖,就连衔着的绸缎也在微微颤动,共同发出晦涩的音,而汗和泪混在一起,打湿了绸缎。
在凡尘中,他吃不消多少,有时只来上一回都能晕晕乎乎,而现在,他的身体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还不会晕。
大脑空白,万物寂灭,他仿佛越过濒死直达冥界,他垂头失神地盯着床铺看,盯着自己的身体看,淅淅沥沥不停,这是他的失控,难堪羞耻。
绸缎忽然消失,他倾倒在仙人身上,止不住地抽搐。
冷冽的气息,像松又像月,这原是他最眷恋的气息,可现在鼻尖充斥着欲望的气息,他已经闻不到她了。
或许,她已经沾染上了他的气味。
“好脏......”
嘶哑干涸,风月一抬手,一杯山泉出现在掌心,她送到暮星唇边,可他偏开脸,不肯喝。
她抿了抿唇,将山泉倒在被褥上,只片刻,山泉便带走了污秽,这里,又是干干净净。
“不脏了。”
他无神,无力,只问:“为什么不肯让我走......你明明,不会强迫我的......”
风月抚着他的脸,看向窗外:“神山,很危险,你走不下去,会死在路上,在我身边,我能保护你。”
他自嘲一笑:“你动动心神就能带我去千里之外,何惧一座山?仙人,也会口是心非。”
碎裂的黑纹再度浮于肌肤表面,风月默了片刻,又道:“是你选择和我走的......”
“我以为你爱我......可你爱的,原来不是我......我后悔了......”
“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为何,这就不是爱呢?”
他动了动眼神,仰望向她的眼:“源头,是我吗?在你眼里,暮星,是暮星吗?”
风月摇头:“你已经认定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他无声扯动嘴角:“所以啊,一拍两散最好。”
手指蜷起,风月抿唇不语。
他见她不答,又偏开脸:“我和你,也说不通。若不爱慕仙人,我或许能做仙人的玩物,可我既爱慕仙人,我就要仙人同等的爱,仙人给不了,不如放我走。”
“不。”
仙人很少如此果断拒绝,眼神微动,他又看了回来。
“是你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