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他只是撩起眼皮看了看陆晚泊,又转头端起了另一杯。
这一杯也被陆晚泊夺走了。
陆晚泊把杯子放下,起身,站在地上的高度,恰好比坐在高脚凳上的应喧高出半个头。
陆晚泊双手撑在吧台上,应喧终于仰头看他,瞳孔最深处好像也泛出了一抹幽蓝。
陆晚泊早就知道他的眼睛很漂亮,但在很多时候都带着神秘,这一次喝了酒,看起来反而很澄澈,一眼能见底,眼神中明明白白都是疑惑。
你为什么不让我喝?
陆晚泊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不开心吗?”
应喧摇头否认:“很开心,这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陆晚泊捏住他的下巴,控制不让他转头:“告诉我,你喝醉了吗?”
这么有独占欲的姿势,应喧是一点没躲,反倒喊了一声:“陆晚泊。”
语调平平,听不出高兴或不高兴、醉或没醉。
陆晚泊:“我在。”
应喧眨了眨眼睛,声音变小,小得只容一人听见:“我难受,你抱抱我吧。”
话一说完,他便向前一倒,顺利地被陆晚泊搂住,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这可完了。”Jasper幸灾乐祸。
“你完了。”陆晚泊语带威胁,把应喧转了个头,让他趴在吧台上,自己慢慢喝完了椰子水。
酒吧里来了几群人,却没人试图来搭话。过了一会,只听Jasper说:“来了。”
陆晚泊把应喧扶起来,应喧意识朦胧,皱着眉:“怎么还没回家。”
陆晚泊拍拍他的背,“就快回家了。”
陆晚泊抱着他,应喧已经自己靠过来了,想靠在肩上睡觉,陆晚泊却止住了他的动作,“配合我。”
陆晚泊按着他,然后吻他。
他知道应喧这时很难受,因而只是浅浅地碰了碰,应喧开始往后缩,陆晚泊抓着他的手不放。
从背影来看,几乎是他按着人吻。吧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氛围旖旎而又暧昧。
周围响起了起哄声。
陆晚泊抱着人离开了。
夜风很凉,吹得人现在才开始清醒。陆晚泊把应喧放在副驾,替他系好安全带,应喧头歪向一边,陆晚泊替他扶正。
他又歪向另一边。
陆晚泊叹了口气,“你在烦恼什么呢。”
汽车发动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在冷风呼啸的夜晚沉默地驶入文化村。
车已停好,车灯熄灭,手机屏幕亮起的熄灭的时刻,他忽然听到应喧说:“有人在后面。”
声音很清醒,没有一丝醉意。
“我知道。”陆晚泊摸了摸他的脸颊,“别解开安全带,就当我已经走了。”
应喧又闭上眼睛。
酒劲到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倦怠和难受散去,反而格外清醒。
他靠在窗边,入眼皆是一片黑暗。
陆晚泊去哪了?
应该就在附近吧。
外面很冷,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就在应喧被这些日子以来的窥探视线搅扰得心烦意乱时。
他想抓住什么吗?
真的会有人在背后吗?
如果抓住了,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担心不是空穴来风,不是被害妄想。
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真的恢复了正常。
想到这里,他心跳也快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应喧逐渐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自己靠近。
一道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地从路边略过,直冲向楼梯。不过片刻,他又退了回来,慢慢地靠近车旁,扒上车窗。
影子无声无息地靠在车窗旁,试着拉了拉车门。
车门纹丝不动。
砰!
巨大的冲击力从后方传来,他一头磕在车窗上,帽子和口罩都已经被人揭开了。
强光手电照在人脸上,陆晚泊了然:“果然是你。”
惨白的灯光下,是一张熟悉的脸。前几天他们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马严被灯光晃了片刻,用手挡住眼睛,“给我设套啊,你早就发现我了吧。”
陆晚泊问他:“你跟着我们多久了。”
“你猜。”马严适应了强光,转而与他直视,“我只是对你们有好感,想和你们交朋友,有错吗?”
“交朋友需要跟踪、尾随、偷拍?”陆晚泊问。
马严冷笑一声,“如果你们上床也能让我拍一下,我会很高兴的,收入也能平分。”
“神经病!”
陆晚泊忍无可忍,右手聚拢成拳,拳风已经呼到了马严脸上。
在落到马严脸上之前,被另一只手轻柔截住。
陆晚泊紧急收住动作,从摇下的车窗里看到了应喧的脸,陷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