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认识吧,高中同学。”应喧笑了笑,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许帆不停说道:“海市一中是吧,那可真是太巧了,早知道你们认识,我该喊她一块来的……”
“你每次都说要喊,没一次真正喊过。”钟黎说。
“现在大学生都很忙的,压力很大。”红发女生也说。
“我们这不就有一位大学生吗?你学什么专业的,压力大不大?”钟黎拍应喧的肩膀。
“数学,压力比不上计算机。”应喧老实地答道。
“数学?那是人学的东西吗?”钟黎惊呼一声。
“海市一中?你是海市人?”陆晚泊侧目,语气有些惊讶,“不是闽州吗?”
“得了吧,你还不知道今天下午是职业组呢,记忆短得跟条鱼一样,不如自己跳上来烤了。”钟黎的话引得众人一阵笑声。
“他们就这么对待我。”陆晚泊转头对应喧笑,“你是闽州人吗?”
应喧看着他,点点头,又夹了一片肉,放到了他的盘中。
“谢谢。”陆晚泊看着他,眼中重新聚起温柔的笑意。
人很多,话也很密,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很快便热闹起来了。应喧话很少,偶尔回应一下他们对大学生的好奇,剩下大多数时间都在静静听着。
出乎意料的是陆晚泊话也不多,一直在烤肉,给应喧夹了很多。他是这群人里被开玩笑最多的,他也不恼,一笑置之。
“今天的主角是小亮和三蹦子,现在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小亮获得市赛银牌,三蹦子获得第七!”许帆举着杯站起来。
“第七说出来怪丢人的……”三蹦子小声说。
“下次努力呗!小亮呢,怎么一直没说话,快来讲两句感言。”
钟黎把闷着喝酒的小亮抓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拿酒喝的,谁允许未成年喝酒的!”
“这不马上就成年了。”许帆一掌把小亮拍得猛咳了两声。
小亮整颗头红得好似被烫熟了,举着酒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感谢长、长风所有人,还有杨哥和、和陆哥。”
“杨哥是他之前的教练,受伤在家休息。”陆晚泊偏过头,向着应喧低声解释。
“这怎么一喝酒还结巴了呢。”钟黎说。
小亮喝了一杯,目光却越发亮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杯敬、敬陆哥,要是没有你,我根本拿、拿不到这块奖牌!我想把奖牌送、送给你!”
“恭喜你,不过奖牌就不用给我了,这是属于你的荣誉。”陆晚泊跟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你自己留着还能做纪念、给他恐怕只能拿去压箱底了。”红发女孩笑道。
小亮晕乎乎地坐下了,傻笑个不停。
“那么请我们陆大教练讲两句?”许帆又开始起哄。
“我还能说什么,”陆晚泊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笑意,站起来举杯道:“恭喜小亮和三蹦子,作为职业选手,你们的路才刚刚开始。无论第二还是第七,都已经是过去了,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执着于比赛成绩。”
“得了吧你,不为成绩谁比赛啊。”花臂教练嘘了一声。
“没错,但我更希望你们享受滑板,始终向前,人生处处都是自由。”陆晚泊又喝了一杯,亮出了空空的杯底。
“好!”有人鼓掌和欢呼。
“你又开始杀士气了。”许帆嘟嘟囔囔。
三蹦子悄悄地红了眼眶,小亮还在痴痴地看着陆晚泊笑。
杯盘狼藉时,许帆一个个拉着手说话。走到应喧身边时,猛然抬高了声音:“你居然喝饮料!你居然不喝酒。”
“生病呢,不能喝酒。你少发酒疯。”陆晚泊拦住了他。
“你小子,就会找借口。”许帆歪歪扭扭地指着他,“上一次庆功宴你干什么去了,老实交代!”
陆晚泊按下他的手指,随便敷衍了两句,一转头就看到钟黎在跟应喧说话。
这个灯光,这个环境,拍出来应该也不会太好看。他刚想上前建议他们换个地方,却见钟黎已经掏出了手机,笑眯眯地比耶,和应喧拍了一张合影。
……迷离的眼神透露出来,她也喝多了。
而应喧也轻轻一抬眉,眼神越过了手机镜头,恰与陆晚泊对上了视线。
喧嚣散场,人声寥落,而目光如明灯,始终常亮。
就像他在训练的间隙,越过护网,对上了那道目光。
陆晚泊有一瞬间的恍惚,刹那间思绪飞出去很远,落在了某个更高、更远的地方,在这个瞬间,他迟钝地感受到了初秋的寒意。
他拍开了许帆的手,又把应喧从钟黎旁边拉走,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今天下午,都在做什么?”陆晚泊按着他的手腕不放。
应喧环视了周围,其余人大多醉倒了,只有红发女生抱着钟黎,轻轻地拍着哄着。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在等你。”应喧清晰地回复他。
“等我做什么?”陆晚泊又问,抓住了应喧的手,轻轻刮着他的掌心。
有些微的痒,还有一种麻,应喧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牢牢地抓住,便道:“等你回头。”
就像很多次临行前,陆晚泊都站在甲板上,朝他挥手。
他的声音很小,陆晚泊有些没听清,“那我们回家吧。”
他们把醉鬼扶上了车,又和红发女孩到了别。
街上行人已经很少了,一片冷冷清清,只有零星的店铺还亮着灯。在等车的间隙,陆晚泊去一家甜品店里买了一些小甜点。
应喧有些意外,“你喜欢甜食?”
陆晚泊无奈道:“是你喜欢啊。”
应喧不明所以。自己明明没有吃太多甜食,他是怎么发现的?
见他半天没反应,陆晚泊摸了摸他的头,“这是给你准备的明天的早餐和零食,不想吃饭的时候可以吃。”
应喧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上一次的肉松小贝,轻声道:“谢谢。”
他们在楼道里告了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家。
应喧洗了澡,站在阳台吹了一会风。
或许是长期作息紊乱的恶果,他忽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