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应喧已经带着旧手机到售后中心,开门的店员告诉他说这一款早就停止售后了,无法维修。
“要不您看看我们的最新款吧……”
“如果换手机,还可以保留以前的数据吗?”应喧抬起头问道。
“这个要拆机看看主板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保证不了。”店员说。
摔一下还能把主板摔坏了吗?
应喧默默吞下了疑问,买了一个新手机,顺便把旧的也带回去了。
店员追问道:“你不拆机了吗?”
应喧说不了。
拆开看到一地尸骸有什么意思,已经失去的东西,就让它留在原地吧。
周末的清晨,校园里人很少,偶有晨跑的人路过,带起一阵风,吹歪了空中的羽毛球。
“你是说,邻居把你的垃圾给扔了,还给你买了蝴蝶酥?这什么天使,我怎么遇不到。”一场羽毛球下来,王潮满身大汗,坐在阶梯上撩起衣服猛擦,而旁边的人依旧游刃有余。
“别羡慕,是个男生,我看到了背影。所以今天早上我晨跑回来给他带了葱油饼。”陆晚泊笑了一声,“而且,那不是垃圾,是咨询室新换的沙具。”
“谁让你用垃圾袋套着放门口了?这就是撞桃花需要付出的代价,你小心点,可别遇到像跟上次那一样的。”王潮幸灾乐祸。
“这也不是我的问题。”陆晚泊有些无奈。
“还有啊,你别只耍嘴皮子,拉磨的驴也知道在头顶吊一根萝卜,你呢!你让我明里暗里约了多少次我们系那个新生,你看人鸟我吗?我可以冒着被人当成gay的风险,不值得你请我吃顿饭?”王潮说。“我劝你一句啊,别低估了我们系天才对数学的热爱,那都是教室图书馆两头跑,不分昼夜地刷题,你要是去通宵自习室,说不定晚上还能抓着人。”
“你不是说他搬出去了吗?还去通宵自习室做什么?”陆晚泊偏过头看着他,自动略过了他的胡言乱语。
“自习室比较给人灵感,我泛函分析就是这么过的。”王潮得意地抓着球拍挥了挥,“不得不说,你那张照片拍得可真好看。”
回想起在取景框里看到那张脸时的冲击力,陆晚泊仍然无法抑制惊叹。明明见过他本人,却依然觉得镜头里的人就像被擦干净的玻璃,透露出一种纯粹的清冽。
陆晚泊想了想,“他的脸很上镜,而且,有一种故事感,让人想要探究,很难想象,他说话的时候挺不留情面的。”
“谁?”王潮反问了一句。
“应喧,是叫这个名字吧?”陆晚泊看了看他,“难道我最近还拍过别人。”
“是啊应喧啊,他乖得不行了,聪明懂事有礼貌……”
陆晚泊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怀疑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有他觉得应喧牙尖嘴利不饶人吗?
“只有你。”王潮信誓旦旦,“数院这么多人,只有你恶意诋毁我学弟。”
“我?诋毁他?”陆晚泊笑了。
……
应喧带着新手机回来时,阳台已经布满了枯枝败叶。花期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他拿着扫把扫了一遍,又用跪在地上擦了一遍,回到屋内拿起手机时才发现通知上午九点开始停水。
应喧接近六点才睡去,这是第一次睡到了八点半,拧开水龙头,勉强流了几滴。而最后的一盆水刚刚被倒了个干净。
上一次收到肉松小贝后,应喧投桃报李,在对方门口挂了一盒蝴蝶酥,奠定了这段时间以来和谐友好的邻里关系。所以他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想问问邻居是否提前蓄水了,能否借来洗抹布。
敲门没有得到回复,看来对方真的已经出门了。
应喧把抹布扔进了垃圾桶,用了很多张湿巾把手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但心理上的难受仍旧如鲠在喉。
于是他下楼买了一桶矿泉水,认真洗了十分钟。
好像这样才彻底洗干净了。
晚上学院里有一个学习经验分享会,王潮又发消息问他们要不要来。
“这一次的分享人是徐亦丹!听说她已经通过博资考了!”李敦很兴奋。
“徐亦丹?”陈又辰重复了一遍,看向了应喧。
“阿喧你认识?”
徐亦丹是应喧在IMO比赛时期的队友,赛后其他人纷纷选择去国外就读时,只有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A大。此后便几乎没有联系。
他们的确很久没有见过了,应喧想起她的样子,都觉得有些模糊,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在食堂吃过晚饭后,他们直接去了分享会现场。
408是一间比较大的阶梯教室,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不一会,学生会的人便到了,王潮走在最前方,旁边跟了个拿相机的男生。
“都来啦?”王潮径直走过来,跟应喧三人打了个招呼。
“过两天学生会招新,有没有兴趣加入?”王潮说,“要报名直接给我发消息。”
“那太好了,我想加入。”李敦喜形于色。
“来吧,正缺你这样的人才。”王潮拿出手机让他扫码。
“还要扫码吗?”
“这是报名信息收集表,要选部门的。”王潮笑了一声,又问应喧和陈又辰,“你们俩呢?”
“我得想想。”陈又辰说。
“我没这个打算。”应喧摇头,手指按了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