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快速抹去了眼泪,绷着脸若无其事地跟岑奕说:“跟你说这么多也耽误你时间了,明天她头七,你要是有空,也跟她说说话吧,她肯定也想你……”
说完她就拿过岑奕提着的袋子,径直走了,东西全提在右手上,身体向右侧倾倒,背影显得颇为艰辛倔强。
她习惯只用身体的某一边承受重量,要么是左边,要么是右边,东西轻的时候用左手提着,重的时候就用右手。如果不得已必须要用双手拿,她便浑身不自在,走路也走得费劲,连身体的平衡也做不到了一样。
仿佛一个人坐长板凳,中间有刺,只能坐两边,坐左边,右边翘起来,坐右边,左边翘起来,永远无法兼顾,永远无法安稳坐着。
岑奕回过神时,眼泪已经流淌到了胸口,湿了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又冰又沉,堵得心口发闷。
原地站了好一会,他看向莫生嗔,想说什么,嘴巴一张却又说不出来,如鲠在喉。
“不是你的错。”莫生嗔低声宽慰道,“如果你一定要觉得是自己的错,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唯一能够改变的是未来,你可以让这种错误不再重演。”
“我……”
“走吧,做完该做的事情,我们就去看看李倚宿,和她聊聊天。”
岑奕拖着步子出去了,他也知道李倚宿不会怪他,李倚宿不会怪任何人的。可是他心里难受,压着块大石头,不管怎么样也无法忽视那种存在。
吴劲松又看着他行尸走肉地从学校里出来,等他上了车,疑惑地怼过去:“这学校把你精气也吸走了?”
“你什么时候望气?十二点?”岑奕问。
“差不多,怎么,你一点都等不了了?”吴劲松边剔牙边警惕地看着他,总感觉他怪得很,每次从学校出来都是那种要死不活的状态,在医院还没这么严重。
“到点再去吧,你教我点别的吧,实用的,什么都行。”岑奕说。
“你确定那本的你都记好了?给我画一遍,万一只记住了形没记住神。”
懒得找纸和笔,估计车里也没有,岑奕打开手机,二话不说唰唰唰开始画,五分钟不到画完了十张。
吴劲松嘿哟一声,“你这,你这……”他拿过手机一张张翻,“光记住形也够可以了。岑儒就该早点教你啊,这多好的苗子,有天赋的凭天赋记,你这纯靠记忆力啊,记忆力就是万里挑一了。”
“那我画的有用吗?能起效果吗?”
“呵呵……”吴劲松一敛笑容,“没有。不然你以为为啥说你没天赋,一点灵性没有,就一堆死符号。”
岑奕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你看你那样儿,跟狗一样,都说了慢慢锻炼你嘛,你还想一步登天啊,爬都没学扎实就要学飞了。”
“那你快教我啊,或者你把所有东西全都扔给我我记,先记完你后面再教我。”岑奕说。
“都说了书全在老家那边,我哪去给你找书?”
岑奕把手机递过去,“画符,招鬼符我会了,现在我学驱鬼符。”
“行,反正你筋爷爷我全都记得住……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是招鬼符?你见过?”
“不是,祂告诉我的。”岑奕指了指后座的莫生嗔。
“嘿,我看你也跟有天赋的也没区别了,记忆力又好,还能靠这个作弊,谁比得过你,我再给你调教一番,打遍天下无敌手!”
“快画。”
“行行给你画给你画,猴急。”
他一连花了五张,画得快不说,还是连笔一气呵成,手指都没离开过屏幕,没断过,那种流畅,不只是烂熟于心的程度,岑奕感觉这些符仿佛就是吴劲松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只要吴劲松一动手指,那些符自己就变出来了。
岑奕默默在心里想:要达到这种境界得用多久?他能达到这种境界吗?
“记吧,十二点的时候喊我。你应该能挺到那时候吧,想睡也行,啥时候起来啥时候进去。”吴劲松又向后倒去。
听到十二点,岑奕立刻反应过来,“十二点我有事,十二点之前进去吧。”
“啥事?”
“……去看朋友。”
“你直接去吧,气你是看不见的,跟着我也没用,你跟你朋友玩去吧。”
“既然画符能学,为什么望气学不了呢?”岑奕有点疑惑。
吴劲松哼一声,“是两个都学不了,没灵性的人这些东西沾也别想沾,你没看你那符画的都是死的吗,一点作用不起。”
“那你还说能让我跟别人没区别?说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