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说那个连汗毛孔都透着灵气儿的小仙子吧?”
“是。”
“您容小妖作法问问儿孙们。”说着双掌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三息后,胖大姐收了功,笑道:“那姑娘在往南百里之处。”
依旧是山坡上,半山腰,白泽看到那抹白裙。这是女娲娘娘做的衣服,自然是有避尘效果的。白衣在草地上睡了一夜,仍是纤尘不染,即使淋了雨也没留下任何褶皱。白泽正要上前,小红鸟道:“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好好说话,别又动手。”
“对,别又吵起来。”
“我看着像是那脾气暴躁的吗?”
小猫、小鸟齐翻白眼,“以前不是。如今,可不好说。”
白泽无视这两只,走向少女,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向山下,
“主人,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看那顶喜轿,轿门都被钉死了。”
?白泽这才听到远远的山下,似乎有女子啼哭。
“我从府门前,一直跟到这里,看着她哭哭啼啼被丫环推进骄子,被盖上盖头,看着他们封轿门,这哪是顶轿子,这就是个刚好能容纳个娇小女子身子的盒子,把新娘子活活钉在里面。”
我隔空摸向那顶红色喜轿,
“他们凭她在里面哭喊拍打,就是出不去,因为那轿门被钉死了。他们把锁呐吹得震天响,压过新娘子的哭声,然后假装听不见那里面女子的伤心。”
“主人。”
“小轿只留了左右两个小窗给她出气用。她连小解都是在那里面解决的。她的婆家离这里要大半天的路程,她娘家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不给她喝水吃食了。今天要是再饿一天,晚上拜堂时,她估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人想怎样?”
“我不知道。我眼中能看到这些人的未来,我可以帮她逃一次,可下次怎么办?改变不了她周边的环境,再救几次都没用。她还是会被像鸟一样关进这个木盒子里。”
“那就去救她,把她送去新家村。”
“此女尖懒馋滑,只怕送去新家村,也不会安稳度日。”
“那主人为何要跟着她?想救她?”
“我想救她,只是因为她弱,跟她本身的品质没有太大关系。可也因为她的这份品质,让我担心救她之后,她能不能凭自身养活自己?若不能,救她,也在害她。”
白泽听着山下轿子里娇蛮却是真伤心的啼哭声,再看着轿子后跟着的几大牛车嫁妆,
“主人,怎就认定此女尖懒馋滑?”
“一个大户千金小姐,自小锦衣玉食,足不出户,每日早晚三请安,承欢父母膝下,是父母眼中乖巧孝顺的好女儿,掌中珠。还有唯一的哥哥出远门做些小买卖,每次归来都给她带些可心的小玩意,养成了她单纯娇蛮的性格。她父母是想给她定个门当户对的温良夫君,可是她命里没有。若这女子今日嫁了去,等着她的是伺候那一大家子的保姆命,这娇小姐做不来,左右便要被她那泼刁婆母说尖懒馋滑,骂毒了她。三天两头,什么脏,就骂什么。她这般年纪,哪里斗的过婆母?离家出走,最后辗转流离,是要病死在外面的。”
白泽盯着那个送嫁的媒婆,已聆听了些许内幕,
“既然是媒婆收了那狡诈的婆家的黑心钱,用那三寸不烂舌诳了这新娘父母,要把这娇馋小姐骗去那贫脊无福,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赌徒家,这便是一场失了道义的骗婚。主人想出手并无不妥。”
末了,停顿了一下,
“主人,你终于肯好好和我说话了。”
我冷哼一声,不再出声。
“主人,我错了,以后不会了。”白泽抓住机会就认错。
“姜神农想打我,就只是想想,你前几天还在谴责姜神农。那你呢?你凭什么打我?”
我指着她,
“如果你对我的好,导致你对我动手的可能性会变大,这到底是有德的爱?还是控制?”
“主人,到底怎样你才能不气?”
“你说呢?”
“主人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不能,我这人小气,爱记仇。”
“主人,这个女子,还救吗?”
“哼。”
我轻哼一声,落到路中央,先把轿子拦下来。那媒婆见有人拦路,叉着老腰,一步三晃上前,
“哎哎,干什么的?”
当看到容颜绝世,却身着粗布麻衣的十四五岁少女,先是惊艳,再是鄙夷,
“哪来的臭要饭的,想找老身说亲,都是要排队交钱的?”
我反手只用手背将她掴倒在地,笨重的身躯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媒婆趴在地上用粉嫩的绢帕捂着脸,看着我一步步走向那小巧的喜轿。
那喜轿的窗子甚小,只容得下递个馒头进去。装清水的小壶都不见得能塞进去。透过红纱刺绣的窗帘子,我问道:
“你当真不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