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子那句话——「你看,他把你留给我了。」
我本能地想要反驳。
可我发现,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忽然明白,你不是留下了什麽。
你是替他挡掉了一条,他本不该再走的路。
而那条路,本该由我们这些站在光里的人去承受。
这个认知,让我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羞愧的清醒。
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麽。
而是因为,我做得太少了。
薛洋那句话很直白。
「他就是因为这样,才那麽不在乎自己。」
我没有否认。
因为我想起你在金陵台吐血的样子。
想起你一边撑着,一边还在计算下一步该怎麽走。
想起你笑着说没事的时候,眼底早就没有馀裕。
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你不是不知道后果。
你只是选择承受。
那天晚上,我没有喝醉。
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醒到意识到——如果有一天,我还站在那个高位上,还自称是在平衡、调和、守序,却没有看见你这样的人在背后付出什麽。
那我就不配站在那里。
你不是在替我们改命。
你是在替我们守住一条,尚未断裂的底线。
而这条底线,不能只靠你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回到房中,很久没有睡。
我在想一件事。
如果你没有醒来。
如果你没有说出那些话。
我们是不是会在多年后,站在某个分岔口,才惊觉——原来有一条路,早就偏了。
而那时,已经没有人能替我们拉回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麽你总说别把事情都留给我。
不是因为你撑不住。
是因为你不该。
你睡得很沉。
但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把理所当然当成理所当然。
因为我很清楚。
有些光,是别人用命挡住黑暗后,才留下来的。
而我不能,再假装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