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在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
“他……知道帕斯纳的事吗?”队长终于问。
雷纳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只说帮他找回雌父的虫翅、带他离开主星,没提帕斯纳和我们是什么关系,那孩子应该能猜到一些,但……没有证据。”
“嗯,”队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或者说是某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帕斯纳的事,能不让他知道,就别让他知道,他还小,没必要背负那些。”
雷纳没有接话。
他知道队长说的是什么意思。
帕斯纳,那个少年的雌父,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
一个月前,帕斯纳身患怪病,被洛普家带走后就杳无音讯。
再次得到他消息,是在黑市,他们发现了他的虫翅。
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将帕斯纳的虫翅找回来。
至于帕斯纳本身,既然他是被洛普家带走的,他的虫翅还出现在黑市,多半凶多吉少。
“队长,”雷纳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计划要变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计划不变。”队长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冷硬,“但执行要更加谨慎,那个雌虫的出现不是偶然,他盯上那个孩子,说明我们的行动可能已经被人注意到了。从现在起,减少外出,每次外出回来之前,先确认没有尾巴。”
“明白。”雷纳应道。
“还有,”队长补充,“对那个孩子进行监视,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防着那个陌生雌虫再找上他。那孩子年轻,容易被人利用,万一对方用别的办法接近他,我们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另外,”队长的语气微微一顿,“如果那个雌虫再出现,不要主动与他产生冲突。他的身手你们见识过了,没必要硬碰硬。我们的目标是洛普家,不是他。”
雷纳皱了皱眉:“那如果他自己找上门呢?”
“那就‘守株待兔’,”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想盯我们,就让他盯,他想从那个孩子身上挖东西,就让他挖,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就得不到想要的情报,到时候他必然会采取其他措施,这样方便我们获得更多线索。”
雷纳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四天后,按原计划行动,”队长最后交代道。
“是。”
通讯切断,光脑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雷纳收起光脑,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几个人。
枪手靠在墙角,依然在揉自己的脖子;擦枪的那个已经把枪收好,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另外三个也各自安静着,谁都没有说话。
“都听见了?”雷纳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计划不变,但要更加小心。这几天,轮流盯着那个孩子,别让任何陌生虫靠近他。一旦发现那个蓝色眼睛的雌虫,立刻上报,不要擅自行动。”
几个手下相继点头,纷纷回应“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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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主星另一端,第二军团驻地。
一个身着军装的雌虫放下加密通讯器,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的灯光很暗,只有桌上一盏小台灯亮着,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在光屏上,指尖滑动,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
那是他私人整理的、关于主星所有A级以上军雌的档案。
他按照从通讯器那头获得的情报,一个一个地对比,一个一个地排除。
没有匹配的。
他望向窗外,浅灰色的眼睛倒映出橘红色的夕阳。
“难道不是第二军团的?还是说……”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窗外的星光很暗,被城市的灯火淹没了大半。
雌虫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计划不变,四天后行动。这几天让兄弟们盯紧点,别出岔子。”
通讯那头应了一声,便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