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告诉沈重天的？”万蕊怡质问道。

盛勉道：“不是，我什么也没跟沈重天说。”

万蕊怡看着盛勉的眼睛，特别专注，像是在通过盛勉的眼睛看盛勉有没有说谎，又像是在思考她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传，”盛勉道，“论坛里那些人就是看你跟我走在一起一段路，你又长得漂亮受关注，所以他们才乱传，传一阵儿也就不传了，如果你别有事儿没事儿把我叫出来，流言会消散得更快。如果你把我当成一个透明人，保持你的高冷，流言就散得更快了。”

盛勉觉得自己说得非常诚恳，没有什么漏洞，用非常平和的态度，不动声色地表达了自己想努力学习，让万蕊怡别打他麻烦浪费他时间的诉求。

“也许我也没有那么希望流言散了……”万蕊怡几乎没什么张开嘴唇地嘟哝了一句话。

盛勉好像听见了，又觉得自己听错了，追问道：“你说什么？”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万蕊怡嘟哝的那句话又在他的脑子里回放了一遍。

“没什么。”万蕊怡又昂起了下巴，说话也清晰了，“我知道了，不是你传的，就算了。”

而后万蕊怡往教室走去了。

盛勉松了一口气，又看见陆敏添在不远处站着，他看见刚才盛勉和万蕊怡在这里站着说话了。

陆敏添那个半卑鄙不卑鄙、盛勉觉得他卑鄙也许他不算卑鄙的小人，别给他扣上一个早恋的帽子，又到盛勉他爸那里告状。

盛勉回教室去了，在座位上往后一瞟，看见温存阳正坐姿端正全神贯注地替盛勉写检讨书，不禁觉得惭愧，于是忙坐下来，把全部精神用到化学知识点上。

这一天盛勉学习特别用心，上课认真听课，下课认真做题，学习知识点，放学的时候，温存阳还等着盛勉一起回家，路上帮助他背古诗词和英语单词，温存阳的发音很标准，盛勉听他念英语单词，就好像在听学校里播放的英语听力题。

回到家，盛勉又一头钻进自己房间配的书房里。

他们家有一个大的公共书房，里面的书量相当于一个小型图书馆，每个人的房间还配一个各自单独的书房，供各自学习和工作使用。

盛勉学习了两个小时，而后下楼，想活动活动胳膊腿，也是到厨房里弄点吃的喝的。

到楼下，他发现常妍华正在桌子边上对着电脑看什么东西，看得很专心，连他悄悄走过去了都没有发现。

盛勉把上半身趴到沙发靠上，往前探着身体，凑近了看常妍华正在看的电脑屏幕。

“妈妈，你在找工作吗？”盛勉道。

常妍华被吓了一跳，立刻飞速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随便看看。”常妍华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盛勉回忆了一下，那个界面好像是一中的招聘广告。

他想了想，明白了，原来妈妈是觉得盛勉大概完不成爸爸给盛勉定的目标，所以先找找一中的工作，如果盛勉不得不去住校，妈妈在一中工作，就可以就近照顾盛勉。

之所以飞快地关上电脑，是怕盛勉看见，显得她对盛勉没有信心似的。

“妈妈不是不相信你，”常妍华怕盛勉不高兴，忙解释道，“妈妈只是想着万一……好有准备，而且，你不住校的话，妈妈还是可以在你们学校工作，白天就可以看见你了。”

可拉倒吧。

外祖父留下来很多钱和产业，常妍华只有一个妹妹常娣英，两个人平半分，而两个人的感情很好，产业由常娣英打理，常妍华拿着股份和分红，而且常娣英不婚不育，在分钱的时候，还会看在盛勉的份儿上多给常妍华分一些，盛勉不相信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儿，常妍华会想起来去一中上班。

常妍华站了起来，对盛勉道：“好了好了，妈妈绝对相信你可以做到，你们学校的工作妈妈不找了。”

盛勉笑了笑道：“妈妈，我没那么脆弱，不用放心上。”

他拿了喝的上楼去，觉得要更加努力，连妈妈都不相信他可以做到，他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尽全力做到。

常妍华觉得盛勉学习太辛苦，天天做补品给盛勉吃，盛勉吃东西很挑剔，管它怎么有营养，口味不合，盛勉就不吃。

盛长建劝常妍华道：“小盛年纪这么小，而且就是正常努力学习，一天好几顿补品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常妍华道：“小盛的身体本来就弱，经不起多么辛苦，哪里夸张了？”

盛勉不吃补品，而盛长建是从穷苦日子过过来的，舍不得看着补品白白浪费了，就亲自上阵去吃，常妍华一顿顿做了，一顿顿全进了盛长建的肚子。

直到有一天中午，正吃着午饭，盛勉一面吃饭一面在脑子里回忆今天早上背过的古诗词，就看见对面爸爸流下了一串鼻血，从人中流到前襟，把他雪白的衬衫给染红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