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长戟止鸽 > 第58章 旧温

第58章 旧温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戟琮用了药,疼痛轻了许多。便拿着药摸进来,原想趁辛鸽睡熟替她上,不料才动手,她便醒了。

“那你,快些上罢。”

她身上尚是衾褥间睡暖的气息,懒怠起身,只往里让了让,抬手摸到颈下解开纽襻,将衣领拨开一些。

戟琮凝眸看她自然地偏过头等着。

本该庆幸她终于不再推拒,却又无端生出不快——辛鸽是惯于受人照料的。

“还疼吗?”

“不疼。”她随口答,又不耐地催促他快些。

戟琮这才蘸了药,另一只手自她肩后穿过,托住脊背。人被扶起些许,铺散的长发却压在他小臂下,扯得轻吟出声。

他慌忙抬手。

辛鸽蹙眉将乌发尽数拢向一侧,头自然偏落进他臂弯。眼睫倦倦垂落。

停在她露出地那片雪白上,戟琮眼眸久久未移分毫。

到底是成过两次亲的。一串动作全无闺阁女子的防备。他胸中被绞紧,若再解,便是秀削锁骨。

再解,是包着温软浑圆的裹布... 这样把一身软处全然交托的姿态,不知从前,给过谁看。

给过两个,他想。

从前那两个人,都是这样服侍她的么?只须坐到榻边,她便解开衣领,拢过长发,将自己交过去。若嫌慢,还会闭着眼催上一声。

戟琮一面为她无意流露的风情所摄,骨血俱热,一面又因她过分熟稔的依偎,心口如细针刺入。

忽然想起初来时,她眼中的泪饱涨如潮,说了许多绝决又叫他听不懂的话。

那些话,是说给她哪个夫君听的。

院外有了虫鸣声,夜越深,声音越铺满空山。

辛鸽睁眼就看到他浓眉凝出了深重折痕,忍不住点一下他的眉心:“很丑,别皱眉了。”

戟琮涂药的动作顿住,眼中掺着茫然与疑虑:“我丑吗?”

她眯眼起眼,露出怠懒又坏心的笑,偏不答。

戟琮浓密的眼睫盖住瞳光。将手指拭净,神情沉重局促。

辛鸽见他较劲,忍不住轻笑。气息轻盈飘软,恰令戟琮耳骨微痒。

“以后夜里不许再进来,我要落闩了。”她乜斜美目,佯作冷淡地提醒。

戟琮面无表情替她将刚才解开的衣裳拢好。

“不必。你也说不便收留我太久。”隔了片刻又闷声道:“我迟早是要走的。”

药意清凉,驱散了睡意。辛鸽索性坐起来,细窄的眉尖挑着,看他。

方才独躺柴棚,四下寂寂,他总觉得尚有件事未曾做完。不能就这样睡下,也不能任由天明天黑,一日一日等过去。

可方才一见她,那念头就散了些。

“我落水前,应当是……欠过一个人。”戟琮抬手狠按额角,有些烦躁。

半响道:“便是拿命,都还不清的债。”

辛鸽面色霎时如霜雪覆上,若有若无的轻松荡然无存。

他恢复得这样快么,竟已能拼出这般模糊又深重的过往了。

“那个人是谁?”她紧盯他,声音轻浮若冰。

“不记得。”他痛苦地闭眼,“一想……头就疼得要裂开。”

这答案本该叫她松一口气。可一股沉重的后怕却如潮水般铺天盖地淹没了她……

她刚才在做什么?

自己解了衣裳,还说了那样多轻俏玩笑。不过短短几日,她竟将他当作无害。

她是高门贵妇时,他是阶下囚;他登临高位,她又成了战俘。几经辗转又换作恩人与落难客。

她与戟琮之间从不缺身份。偏没有一种,能容他们做夫妻。

可方才,竟又恍惚回到灵州。

他缠着替她揉雪莲膏,故意看她褪尽衣裳受不住冷,自己往他怀里靠。

仿佛从未分开。

又仿佛,他从未先许她满怀温存,又亲手灌下那碗药……

“辛鸽?”

戟琮困惑她骤然冷下的样子,全然不明为何方才的温情为何弹指间化作冰渣。

“药上完了,出去。”

见她又连眼神都不愿再分给自己,戟琮无名的郁气闷得几乎发疯。

辛鸽按压通体的寒意,垂眸道:“明日一早我便入城替你打听一下如何送你回家……你先回柴棚歇息。”

“我方才就说,我不去柴棚!”他蛮横道。

辛鸽睨他,凉得如河滩的石头。

他意识自己声调太高,顿了顿,“外头冷,冻得腿疼。”

辛鸽嗤笑一声:“再过几日便入夏了,柴棚凉快些正好。你再这般挑挑拣拣索性去院儿里睡。”

榻脚传来响动,戟琮瞟过一眼登时动了怒。

这狗白日钻一身草屑,进来便能挨着她睡。而他洗濯一清,进来伺候她涂了药,还要被轰去阴湿破棚。

“你的柴棚脏,”他的赌气有隐隐的阴鸷。“而且…草下有褐色的血迹。”

血迹?

辛鸽微微颦眉。

见她终于肯正眼看自己,戟琮磨着后槽牙,从怀里取出一物递到她眼前:“不仅有血,我还捡着了这劳什子。”

是一枚男子束带所用的铜鐍,做工隐约华贵。这处村屋是她刚租下不久的新宅,去过柴棚的除了齐绍,便只有重伤避祸的方秉棠。

齐绍平日里四处运货搬抬,系的全是布革皮绳,这等带鐍只可能是方秉棠遗落的。

见她望着物件儿出神,戟琮脸色转阴,心里漾开些自己不懂的情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