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把自己当成神仙了吗?!
“二层我可以带你去,”一瞬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斟酌着用词。他忍不住又打量了青年几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那可是王族的地盘,飞进去的苍蝇都要被查三代。你让我一个万事屋跑腿的带你上七层?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去敲王宫的大门呢?”
青年那张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耳根微微泛红,连忙改口道:“或者你能不能先带我去二层?……多少钱,我会还清的。”
一瞬眯起眼睛:“你还去找过别的万事屋了吧?没有和他们提这个‘小小’要求吗。”
青年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提了,他们说二层都上不去。”
一瞬气笑了:“那你怎么确定我能带你上二层?”
青年摇了摇头:“不知道,最后赌一把。”
一瞬气笑了,声音中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要是今天没有碰巧来一层的话,你就被拖去乱葬岗喂鼹鼠了,知道吗?”
青年重重地点了点头,片刻后才道:“但是你刚才说,有办法带我去二层吧?”他说完后抬起头,一双黑眸坚定地看向一瞬,“我赌对了。”
明明还虚弱地躺在石床上,那双眼睛却像含着墨色的深潭,幽沉而专注。
一瞬和他对视了几秒,竟觉得自己的目光被卷了进去,像是落入一片看不见底的夜色里,一时间忘了移开。
最后,他先一步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还能走吗?带你上二层。”
“能!”
青年摇摇晃晃地撑着石床站起来,脚踩在燥热的地板上却没有感受到反馈到脚掌上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上凭空多出的布鞋子,喉结滚动了几下:“……谢谢。”
“小事。”一瞬笑了笑,随后朝里屋高声喊道:“老板娘!我们就先走了。药罐子我也拿走了,下次见。”
他将两个药罐子都装了起来,一个客户的,一个自己真金白银买的。开玩笑,价值六个金币的药罐子,他回去得把药汤当水喝才能值回本。
“赶紧滚——”老板娘的声音混着捣药声传来。
一瞬耸了耸肩,转头望向青年:“走吧。”
他说着,推开门,潮湿闷热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一瞬带着青年左拐右拐地回到了城中天梯。
天梯在城市中央,但是鲜少有人靠近,毕竟大部分人都没有资格登上二层。
这次有两个人同时靠近它,身周也不乏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不过路人的注视很快就如退潮般散去——生活在一层的人,早就学会了不对不可能的事抱持太久幻想。
就在一瞬打算施展魔法的时候,青年将手搭到了腰间,似乎想取什么东西出来。
一瞬挑挑眉,他想起青年今天刚醒时的口齿不清和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忽然福至心灵——这家伙,之前不会是把自己的通行证藏在嘴里了吧?!
他饶有兴致地抱臂旁观,却在看见青年抽出一个金色的边角的时候,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去摁住他的手:“别在这里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啊!笨蛋!”
这家伙活了这么大,怎么一点蔚莱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可是,没有通行证的话怎么上去?”青年不解。
“我都说可以带你上去了。”
“我以为你是要帮我修复通行证。”青年皱眉,“没有卡的话,连法阵都进不去吧?”
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在瓦伦娜药铺的对话太过仓促了,他根本没有和青年沟通过要怎么带他离开的问题。
他压低声音,轻轻呵道:“谁说没有卡的?”
青年将信将疑地收回手,将那抹金色重新隐入衣襟。
一瞬这才松了口气,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突然摊开掌心:“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嗯?”
“通行证需要身份信息。”一瞬看了他一眼,“真名或者常用名,都行。”
青年沉默片刻:“无欢。”
“哪个无,哪个欢?”一瞬下意识地询问,却在视线触及他那双没有什么波澜的双眸以后明白了什么,垂下眼睛不再追问。
紧接着,他的掌心突然泛起和天梯相同的幽蓝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流动旋转,逐渐凝聚成一张纯白卡片。卡面上“无欢”二字,如烟如尘地浮现,墨迹游走间竟带着几分凄艳,最终深深沁入卡片肌理,消失地无影无踪。
无欢瞳孔骤缩:“你这是......”
“厉害吧?”一瞬得意地晃了晃卡片,法阵的蓝光映得他眉眼狡黠,“我的独家魔法——”
一瞬凑到无欢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般的欢快:“专业造假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