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见状笑嘻嘻去接休缘:“来来来,青青姐姐抱。”
黎阳死后,北唐昊愧疚,让青青经常来看休缘。
虽然年纪不大,照顾孩子却很有一套,一到她怀里就笑呵呵的。
窗外飘来祭天结束的礼乐声,我逗弄怀里的元昭。
“等青青姐姐穿嫁衣那天,你们俩给她当滚床童子。”
“我要撒花生!”休缘立刻举起小手。
元昭却躲到我怀里,露出半张泛红的脸告状:“青青姑姑上个月还偷吃我的蜜果呢。”
青青很快带元昭、休缘玩起来,两个孩子在露台你追我赶,笑声不断。
我坐在妆台前一阵心神不宁,突然眼皮毫无征兆跳起来。
上次这样跳时,还是溪颜和黎九五雪地里打架,楚璃察觉到异样。
“怎么了?”
“夫人,可是花粉迷了眼?”
沉鱼捧着描金漆盘,上面放着待会的红盖头,见我揉眼连忙问。
我摇摇头,拖着又长又繁复的嫁衣起身去露台。
大红罗裙扫过地面,这身嫁衣很重,金线绣的凤凰走动时若隐若现。
“母后,你皱眉毛了。”元昭突然拉住我的手。
我一怔,才发现自己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结,强迫自己舒展面容,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头冠。
露台的风还有初春的寒意,吹散些许心头的不安。
扶着栏杆往下望,只见整个王宫张灯结彩,处处挂着大红灯笼。
隔壁政殿门口,黎九五正与宸云、北唐昊说着什么,他今日穿着墨色冕服,难得一见的面带笑容。
宸云还是一贯的清润如玉,腰间软剑不离身,北唐昊在旁捧着玛瑙酒杯笑。
今天的王宫非常热闹,到处都是人,视线扫过各处回廊、亭台,侍女侍卫们忙碌走动。
前来祝贺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聊天,可左看右看,就是不见那个总爱穿红袍的身影。
“奇怪…”
我喃喃自语,按溪颜的性子,就算不捣乱,这种日子不来闹一场才怪。
和黎九五基本上一见面就是唇枪舌战,火药味很浓,每次都要过几招才快活。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楚璃不知何时站到身后。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只是觉得今天太安静了,反而让人不踏实。”
楚璃了然一笑:“放心,溪颜这次很识趣,听说只派了北国几位将领过来参加。”
眼皮又跳了一下,我抬手按住,虽然这么说,但真怕溪颜哪根筋不对,又跑过来和黎九五打架。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猜错了,溪颜没打算捣乱。
旁边传来休缘的笑声,小丫头被元昭捉住了,正笑着讨饶。
无忧无虑的声音让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正想着,传来浑厚的报时声。
吉时将至,转身时,楚璃对我眨眨眼,用口型比了句放心。
“娘娘,时辰快到了。”门外传来礼官恭敬的提醒。
沉鱼为我披上绣有日月星辰的霞帔,笑着夸道:“王后今日定会惊艳全场。”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愿今天一切顺利。
权力更迭的时刻,表面上风光,可荣耀背后,是无数双或嫉妒或敌视的眼睛。
“走吧。”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向观星楼下走去,“该去见证历史了。”
大红锦袍垂落在地,下楼的路上,心跳随每一步加快,凤冠上的吐珠轻晃。
来到一楼,侍女们匆匆赶来盖上红纱,眼前顿时一片朦胧的红色。
整个王宫已经沸腾,透过薄纱,看到黎九五已经在门口台阶下等了。
观星楼前站满了人,宸云依旧一袭月白锦衣,北唐昊唇角噙着笑,两人分立在黎九五两侧。
夜琼穿了身绛紫色长服站在远处,折扇轻摇自带风流,与旁人说话时,眼神若有似无扫过来。
让我意外的是,几个曾在北城见过面的将领也在宾客之列。
穿着正式的衣服,腰间却还配着短刀,莫不是武将们最后的倔强?
左看右看,唯独……没有溪颜。
黎九五今日格外不同,一袭绣金墨袍站在最前面。
头戴皇冠,帝王之气浑然天成,让人不敢直视,身后跟着黎祁和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