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核战洗礼的大地，首先被覆盖上一层雪般的辐射尘埃，动植物灭绝，少数菌类和细菌产生辐射免疫，分解出一层营养的黑土层，接着因干旱，菌类与细菌陷入休眠，最终黑土层在干旱与侵蚀的共同作用下变为黑沙。

尘埃云消散后的十几年，世界降雨才逐渐恢复正常。这股松散的黑沙之海便因洪水期倾泻的雨水而流失，高地露出矿物与基岩，有的则是形成干结发白的盐碱盆地。

黄色大地成为之后的主要颜色，直到现在……

一号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了，小红龙趴在他肩头大大咧咧地说着世界历史，从千年前人类的繁荣，到现在大地为什么如此干旱，以及各种地形的形成原因。

高处是坚硬发黑的基岩，低处是发白的盐碱地，到此都是黄土尘，没有一滴水。

“这里是内陆，水汽难以抵达，加上植物灭绝，也就变成这样了。”灵枢吐出一团虚拟火炎，“不过，逻各斯刚刚和我说，维里斯在前面给你留了一瓶水。”

一号视野中浮现出发亮的光标，一个红色的倒三角，似乎生怕他看不见，那光标还在不停闪烁，这是灵枢的小把戏。

通过一路上的沟通，一号已经知道灵枢的一部分功能。

他取出藏在石头缝里的水壶，里面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水，应该足够，据灵枢的地图显示，最近一个镇子一天后就能抵达。

一号将水壶挂在腰间，问：“你为什么不能和逻各斯对话？”

“……它嫌我太烦了，我被屏蔽了。”

这确实，他的ai武器很喜欢说话，或许是因为灵枢是专门存储人类历史的ai，而不是所有理论知识的那一个，所以话多成为了灵枢的本能。

一号不知道维里斯想干什么，灵枢也不知道，但他决定一定要追上他，之后呢？他不知道。

他想：就与之前一样，他只是想这么做，仅此而已。况且，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停在原地，就会想起不怎么好的事。

“陈正又发了短信来。”灵枢连接上一号的基诺牙，这手机质量不错，跟着一号战斗那么久一直没有坏。

一号查看讯息，一一回复了他们。

干燥的热风发出呼呼声响，腰间的水壶咣当作响。

一日后，一座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小镇出现，小镇只比沙蜥据点大上一点，镇子外围有几具巨大的机械尸体，似乎之前发生过战斗。

一群人围着机械，正拆卸可用的零件。镇里的人一般来说会很恐惧外来人，灵枢已告知过一号——

现在地表的辐射少了点，但大部分地区仍有较高的辐射，城市与城市、小镇与小镇被中高辐射地区分割，没有人能从那些死亡区域穿过，除了某些特殊存在。

一号完全免疫辐射，正如前面赶路的维里斯一样，他也能自由穿行这些死亡区域。

步入小镇的大门，门口躺椅上的老人便噔地一声坐起来，指着他腰间的水壶道：“唉唉唉！你是不是那个什么零号。”

“？”

“零号，我在这蹲你几天了，之前有个年轻人，在我们这边赊账买东西，说你会还钱，说你欠他一壶水。”

一号垂眸看向腰间已经空了的水壶，“……”

“钱！”老人伸手。

一号已经将钱全部转给陈正，没有要回来的打算，现在他身无分文，“我是一号。”

“对对对。是一号，我记错了，你难道想赖账？”

灵枢道：“我们没有钱也买不了东西，我不像逻各斯可以联网，只能变形成武器，变不出钱……”

钱……

一号想起第一次为了赚钱就遇上米凯拉了。

“我没有钱……”一号不明白，这里的人怎么就信了维里斯？

“这样啊。那个小伙子说了，你要是没有钱，可以帮我们干活，他已经帮我们清理了一部分ai机器人，可还有一部分没有清理干净，他说他还要赶路，剩下的你能搞定。”

“在哪里？”

“不知道。老头子我要是看到ai，那不就死了。怎么知道在哪？”

肩头的灵枢道：“逻各斯发了一张地图过来，让我看看，是一个ai军工厂啊……这是之前主脑造的，前阵子被激活了。”

“军工厂？”一号在脑中和灵枢对话，他已经熟练掌握这种奇异的交流方式，否则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实在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