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云层缓缓流淌。
一辆黑车亮着灯,驶离破败的医院。陈正开着车,“怎么到这黑灯瞎火的地方?这大晚上真不好找。”
一号坐在后座,心想,他刚到手的飞板就这么遗失了,“迷路了。”
陈正嗅到一股血腥味,他透过后视镜观察,一号身上并没有伤,但黑衣上有结块的血迹,右臂的衣袖还破了好几个洞。
一号接下狐妖的委托,这会却出现在这里,“你完成了委托?”
“没有……之后会搞定。”
“要是太难,放弃就是了。”陈正扭头对一号咧嘴笑了笑,“其他的委托也不是不能干嘛!对吧!”
陈正笑得有些怪异,一号尴尬地看向车窗外,月亮被乌云遮挡了一部分。
“对了!狐妖要我给你一件东西,在后备箱。”陈正打开音乐,车身一阵颠簸,是车轮压到了坑,陈正握紧方向盘,骂了声,“这破路!”
“什么东西?”一号奇怪,他扭身跪在后座上,翻找后备箱的物件,一柄黑长刀很快被他取在手里。
“狐妖说那是给你的。这个委托是不是有问题?”陈正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完成委托,却给了他们一把昂贵至极的武器。
这把黑刀,是中心城区的军方武器。陈正之前在黑市上看到过开价,他要一个个点着数零才知道单位,近亿的刀就这么送给一号,陈正手指一下下点在皮质方向盘上。
一号抽出长刀,刀身漆黑发亮,十分锋利。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把刀一定不会断,他将黑刃收回刀鞘,“有点问题。”
“那还是不干了吧,有这刀什么都解决了,我们可以卖了它,一个亿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号握紧黑刀,他舍不得这好武器,“不行。”
“为什么!”这小子不是缺钱缺得紧吗?
“你别管。”
车身猛地摇摆,陈正急忙回正方向,“好好好!”
离据点还有一公里,陈正就将一号轰下车,“滚滚滚!以后!不许这么晚叫我!”
一号只好独自徒步过去,他将黑刀背在背后,却发现手太短根本取不出背后的长刀,于是他将长刀挂在腰间。
一身血污的一号从窗口进入黑灯的房间,大家全都睡了,没有热水,一号用冷水冲了个凉,他身上的伤已完全看不到痕迹。擦干水迹,他又将衣服上的血迹冲洗一遍,便抱着刀靠坐在床上。
狐妖骗了他,那两个人分明就是来抓他的,这个委托一开始就是陷阱,但也不全是……
这把刀。
一号想到陈正所说B区的人死了很多,又想到那两人是为抓他而来,而烬火的人也为他而死……
冰冷的刀锋透过指尖传来寒意,漆黑的刀身映出他一半脸庞。
无形的恐惧黑幕般包围他,无处不在。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极端恐怖,他想要喊出声,却发现再没有方向……
一直一直,他都孤身处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从未逃脱。
血液的腥甜气味飘散在黑暗里,他才发觉他的指尖已被锋利的刀刃割破,他怔怔地看着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
云层翻涌落下雨,灰色的雨水成片滴落在干旱的黄土地上,晨曦驱散水汽,天际清澈空净。
摩托车旁的一号握紧长刀,收拾好装备,向狐妖发送短信——委托还算数?
狐妖这次回得稍慢了些——当然。
一号骑上阿彪的摩托,他已经记住去往城市的道路,黑摩托启动,黑马般在风干后的大地上疾驰,还未散去的水汽带着一股尘土气味。
“滴滴!”一号的基诺牙铃声响起,是阿彪的电话。
“法姆被一个钢铁人掠走了,那家伙叫你来找他!一号,那……”阿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号挂断电话。
一号调转车头向医院前进,昨日他特意记下了通往那医院的路,机车轰鸣,尘土飞扬。
昏暗的室内,义肢手术椅上的狐妖向联系人暮发送了一个地址——他在这。
狐妖抬手亲自割断长发,她的身后站着一名义肢高手,男人粗糙的手为她取出背部的控制装置,之后一套完整的神经义肢被嵌入她的脊柱位置,“老大,完成了。”
白皙的指尖滑过与她背脊融为一体的义肢,她拉好拉链,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起身,环视一圈B区残存的人,“出发,为我们的人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