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适应环境,残存下来的人类对自身进行了改造,将这段基因嵌入所有人身上,可为什么要带abo这种基因。
维里斯不能理解——为什么人必须要分成a、b、o呢?
在使他生理性恐惧的信息素压迫下,他支撑着椅子,勉强转身,黑色眼眸带着纯真的疑问看向首席执政官,他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我们必须分化?”
或许是那份单纯,让准备处死维里斯的执政官给了他答案:“我们必须选择活下去。”
维里斯不能理解这句简单的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或许这个alpha只不过是想维护自己的权利,随口说了一个胡编的借口。
他的研究动摇了这些人的权利根基。
见维里斯不能理解,执政官便为将死之人最后解释一次:“你的研究不适合现在的情况,你知道的太多,但不是现在的人所需要的。”
一个简单的罪名,他被判处公开处刑,由他的朋友,那个已经拥有一个孩子的alpha执行。
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一个为他朋友送别的机会。
基地中心的圆形广场,昏暗脏乱的地下楼层走廊上,无数双眼睛观看这场普通的行刑。身穿银色外骨骼装甲,手持一柄仪式长剑的行刑人登场。
无知的人道:“杀了他。”
起哄的人道:“哇哦哦!”
认识维里斯的人却鸦雀无声。
锁在十支架上的维里斯被头顶强光照得睁不开眼。他想,或许没有辐射云的天空便是这样的。
“咔嚓、咔嚓……”行刑人的脚步一步一步靠近。
直到那道阴影遮挡住耀眼的光,维里斯才看清行刑人的脸,随即,他的左胸一凉,锋利的剑在他还未感到痛苦时,便贯穿了他的胸膛。
血液顺着伤口涌入肺中,溺水般的窒息感让维里斯咳出泡沫状血水,四周传来海啸般的欢呼,将维里斯的意识卷入漆黑的涡流中。
拔剑之时,意识模糊的维里斯只听到耳旁有人轻声道:“撑住,维里斯。”
这便是他与所有人的最后一句话。
他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在大地上孤身一人,被套在裹尸袋里,他伸手拨开破碎的袋子,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咳嗽,粘稠的块状血液从他口中吐出。
维里斯低头,只见他的左胸有一道可怖的伤口,这道贯穿伤已经被缝合,还上好了药,维里斯撑着地,从裹尸袋中钻了出来。
沉甸甸的阴云连绵不绝,灰色尘埃如雪般裹在大地上,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他一人。
他检查了身上,一份信,一份一周的口粮,一瓶干净的水。
信中写道:
维里斯,向地图北边走,那里有另一个基地。
活下来,治好自己。——你的朋友们
他的心脏与常人不同,在右侧。
他沉默了许久,没有声音,热泪滑落,直到一声咳嗽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疼痛随着每一次呼吸炸开,他从肺部咳出血块,艰难地从地上站起,好似他第一次学会站立行走,每一步都是如此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如火焰在灼烧肺部。
他心想:“他确实是第一次在大地上行走,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要走得快一点,辐射已经让他的身体稍稍发热,现在的他没有一点防护,所受到的辐射量已经足够杀死几百人。
他不能去北方的基地,他需要找到解决他体内辐射的办法——他必须拿自己做实验。
他必须活下去,他必须快一点。
当他不断吐血时,他在沿途的路上找到旺盛繁殖的菌群。当他皮肉松弛脱离时,他找到了被遗弃的远古城市,那里有幸存的医院。当他骨瘦如柴,濒临死亡时,他没有时间思考是否能成功,他将浓缩的药水注入自己体内。
即便他还未删除身为beta的基因,但他知道,若不是有这段基因,他早已死在来时的路上,即使他能删除这段基因,他也会在未注入药剂之前死去……
微风吹动他的发丝,痒痒的,雨水带着大地的气息,蒸腾出一股让人安心的土腥味,靠在医院门口屋檐下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好似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
沉甸甸的、一望无际的灰烬云被一扫而空,蓝宝石般的天空展露在眼前,无比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