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生吹灭了蜡烛,切了蛋糕,然后分给大家。把完整的小狗留给Xanxus,就放在搁置酒杯的边几上,把一块巧克力面积最多的给了贝尔菲戈尔。
“嘻嘻嘻,笨蛋小鬼也有聪明的时候。”贝尔菲戈尔将王冠从夏生的头顶戴回自己头上。他吃着蛋糕上的巧克力,随口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路斯利亚正试图把蛋糕切成玛蒙的嘴能吃的小碎块,闻言转头道:“愿望不能说出来哦,说出来就不灵了。”
斯库瓦罗拿着装了蛋糕的碟子往外走,他今晚还有另一桩暗杀任务。
列维站在沙发旁殷勤地给Xanxus倒酒,学着路斯利亚的样子准备把蛋糕切得更小一点,方便BOSS食用,却只得到一句:
“垃圾,消失!”
泽田夏生被列维困惑又慌乱的模样逗笑了,不期然间,那天在城堡内爸爸对他说的话,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你得到了“不杀许可”!你以为瓦利亚还能容得下你吗?
怎么可能容不下呢?他眨了下眼睛,明明……大家都喜欢他!
“我在城堡的时候,就跟九世爷爷许过愿了。”
他听见自己说,原本以为很困难的话,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脱口而出。
不会像爸爸说的那样的……一定不会……他早就是瓦利亚的一员了,无论爸爸说什么,他也不可能退出!
无论——
“九世爷爷答应了给我——不杀许可。”
会议室忽然变得安静了,所有人像被定格一样。
斯库瓦罗正要按下把手的动作也停住了。他蓦地转身,一声标志性的大嗓门打破了仿如时间暂停的沉寂。
“臭小子!你说什么?”
“不、不杀许可……”泽田夏生身体有些僵硬,就好像是听见猛兽的吼叫应激得无法动弹的小动物。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九世爷爷答应我可以不——”
他身体忽然本能地侧身扑倒,一道光焰从他原先的位子穿过,会议室另一头的墙壁瞬间“轰”地爆开了一个大洞。
夏生惊魂不定地爬起身,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照出Xanxus持枪而立的身影。他面色发白。刚才那一击,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如果他不躲开,他毫不怀疑被洞穿的就是自己。
但他的眼睛里,与其说是在后怕,不如说是……难以置信。
他第一次从Xanxus那里感受到了,平时接受训练时不曾感受过的,致命危险。
“渣滓!去死——”
Xanxus的枪口再度对准了他。
夏生转身就跑,幻术同时发动。无数绿色的藤蔓瞬息破墙而出,填满了从房间到走廊的每一处空隙,层层叠叠挡住了他的身影。
然而一道一道的光焰接踵而至,将绿色的藤蔓烧成幻影。身后仿佛眨眼间就有数不尽的愤怒之炎穿空而过,所经之处,寸草不留。
夏生脚下迅速改成不规则的行进路线,尽管他用了幻术干扰Xanxus的视线,但不说有玛蒙在很容易被消解,Xanxus本身拥有非同一般的战斗直觉,他没把握自己这点把戏能拖住对方多久。
“轰!”
“砰——”
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在身后不断响起,除此以外他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泽田夏生加快速度跑得鞋底都快要冒烟了,终于找到机会从窗口翻出大宅,窜进了花园里。借着花圃和灌木的掩护,在身后的愤怒之炎将花园烧掉前,他从后门跑出了瓦利亚总部,逃进了后方的树林。
夏生跑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他躲在树林中不敢出去,直到天色渐黑,确定没人来逮他,才惴惴不安地离开林子。
夏生现在的样子有点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的手臂有不少焦黑的痕迹,混合着血丝。他虽然逃得够快,没有被直接击中,但擦伤却不少,夜风一吹,顿时感到皮肤火辣辣的疼。
此时泽田夏生肚子都快饿空了。他只吃了一块蛋糕,在奔跑中似乎已经迅速消耗殆尽了。
他扁着嘴,悄悄返回了总部的后门,灵活地避开了巡逻的警卫,猫着腰从一条没有灯光直射、两边栽满灌木的小径溜回大宅。
这个时间,各个房间的灯都亮了起来。
夏生不敢从瓦利亚干部们的窗口底下经过,他的幻术对别人有效,对熟悉他的守护者就不好说了。
他无声溜到了后厨,从旁边光线昏暗的垃圾清运通道潜入大宅内。经过一只垃圾箱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垃圾箱内几乎满出口的垃圾顶端,在堆叠的杯子和酒瓶碎片中间,夹杂着一只极为粗糙、如同幼儿园手工课作业的白色布偶,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出那似乎是一只狮子。奇怪的是,狮子的额头还画了一个“王”。
泽田夏生呆呆地看着垃圾堆上的狮子布偶,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几天前Xanxus生日时,他送出的礼物。
因为那是他亲手缝制的,他的手指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下,疼得他几乎没法握笔。
他错了吗?夏生怔怔地想,他不该说出来吗?
可是他觉得,不应该隐瞒大家。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的脸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