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神聚气,努力调动灵力,利用地板上的水渍凝聚成一根冰针,毫不犹豫地扎向了中渚穴,又几针出,扎进右手相同穴位。大椎和双脚之中也立着冰针。灵力顺着冰针灌进穴位,强行冲开经脉。磅礴氤氲,伸展向前。顾黎的左手处以中渚为核心,蓝色的灵气点亮了经脉,腾冲不缀,串联成线。
身上的麻痹不再束缚行动,顾黎立刻爬起来就往外跑。她回忆着威廉离开的方向和他的做事风格,虽然自己不算特别了解他,也并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但是她却十分清楚似的一股脑的就往食堂的方向跑去。
路上陆续有人站了起来,好像电击已经解除了。试验品们互相看着,都意识到了什么。胆大的像顾黎一样,也随着她跟了过去。
顾黎从树林里绕着走,甩掉了一些人。忽然她发现猎狗向一个方向跑去,她赶忙跟过去,在不近不远的地方悄悄躲了起来。
试验品们渐渐都拥了过来,好奇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老人已经知晓了结局。议论声渐渐传开,罕见的没有奚笑。
过了一会猎狗终于出来了。
前方的猎狗维持秩序呵斥着、赶着凑近的试验品。中心猎狗抬着一个担架,当顾黎看到上面盖着的黑布时她不自觉地就摒住了呼吸,心中一片冰凉。顾黎往前走了几步,避开高个和人群的阻挡,担架上男人的手露了一边,垂落在边缘。
那是一只很熟悉的手,这只手在异能开发的课堂上能够施展出稳重的灵力,而只是无声的抵挡却不伤人。这只手的主人在最后的告别中曾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安慰她、鼓励她坚定的向前。他在最后一刻仍为别人着想,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接续他人的路途。
他是顾黎目前在基地中唯一遇到的温暖,如同和煦的朝阳,而现在,他躺在这里,面临成为养料,无法善终的结局。
人群中发出悉悉索索窃窃私语的讨论,试验品们跟着这具尸体和猎狗走着,也许他们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但他们想看看这个和他们一样,同为试验品,在基地中苦苦求生的人,最终会去向哪里,然后在心里揣测着,他最后会有怎样的结局。
顾黎在头脑放空过后,也不自觉地跟着他们走去。她用灵力克制着眼里的泪水,害怕被人看出她的悲伤,这里是连为同伴哭泣都不允许的坟墓啊。
情感刻意的抑制让她整个人更加难受起来,但她不愿意离开,她想再卑微的潜藏在人群里,送他最后一程。
一栋楼上,一个人看着下方披着黑布的担架,眼泪如丝线般连绵不绝,她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忽然她抬起手臂,狠狠地擦干了眼泪转身下了楼。
越来越多的试验品聚集过来,猎狗只是不让他们靠近担架上的尸体,但并没有再继续驱赶了。周围的谈论声渐渐的越来越大了起来。人们面色各异的看着担架上的尸体,和尸体露出的手臂上的爪痕。
忽然几个火球穿过人群,炙热的火焰烤蚀着皮肤,惨叫声接连响起。大家惶恐的往外散逃出去,一时间纷杂的声音密布在这片区域。
猎狗们大喊,奔忙,训斥和慌张夹杂着试验品们仓皇逃生的喊叫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啊!”
“呼——”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只见担架上的尸体剧烈地焚烧了起来。火势极大,旁边的猎狗们急忙离开。
“灭火!”猎狗们大喊,“灭火!”他们随即抓住几个试验品厉声询问他们的能力,指着尸体让他们灭火。手臂上是一片一片烫伤的痕迹。
“哈哈!”顾黎忽然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极其畅快的笑容,她的眼睛仍然含着泪水,“自由了!再见!威廉!”
“好啊!自由了!”愿你化作风尘吹出这片牢笼。她在心中畅快的祝愿,趁着混乱,手一拂,就好像高兴的舞蹈,又带着一些神经兮兮的气质,灵气如海风般送出,骨灰随之被托起,向上飘荡着舞去。
它在空中又猛地向上一跃,真正的随风远去了。
远在千里外的比萨隆基地里,科学家们正忙碌而有序的进行着试剂调配的准备工作,工作台上尽是各种试管、报告与图纸。
一位科学家将手术仪器拿进连通的另一个房间,手术台上躺着一位已经死亡的女孩:废弃汽车城S4,18岁——瑞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