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谁传闻的？”祁闫之皱起眉，不满道，“太冤枉我了，昨夜我也是第一次。”

江巳没信，“随你怎么扯吧。”

“你不相信我？”祁闫之将他往怀里拉紧几分，委屈道，“瞿北哥哥，你我都已经这样了，我如今已是你的人了，你怎么能不相信我？”

“祁闫之！”江巳当即想拔出刀把他脑袋砍下来，“把你那张恶心的嘴闭上。”

祁闫之忍不住笑起来，“是有点恶心，但我说的是实话，我昨天真是第一次。”

祁闫之有些后悔对着江巳就是满口胡话，如今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随你第几次，你和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滚开。”江巳推开他，向着雪里走去。

祁闫之忙追上去，好声哄道：“别啊哥哥，我昨天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一定精进……”

“……”

在天山的日子是几人难得的清闲时光，庄孝文终日沉迷习武，上午练“游龙戏凤”，从寝屋练到神女宫，有时摘一朵花给神女，有时就为了和毕珏拌嘴几句。

下午还要练“凌空斩”，踏着不成熟的轻功舞着剑在整座雪山飞腾。到了夜里所有人安然入睡，他便溜到山下去挑战当时没来得及认真应对的灰狼，若非江巳发现及时，他险些让灰狼咬断双足。

庄孝文对此只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灰狼竟然突然之间变得这般厉害了。

祁闫之和江巳安心接受着神女的治疗，每日也只是看看雪，下下棋，过得好生舒坦。

“这天山果然如同天堂一般美妙。”祁闫之坐在棋盘一端，指尖夹着一枚白棋，慢条斯理地搁在棋盘上。

江巳落下一颗黑棋。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祁闫之勾起唇，陷入幻想之中。

江巳把手中的棋还于棋盒，抬起头来，似乎要说什么。

“师父——”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将两人打断。

二人闻声看过去，见庄孝文冒着大雪跑来，气喘吁吁得地喊着：“师父！祁五！该用饭了！”

“走吧，阿巳。”祁闫之从江巳盒中拿出一颗黑棋，将自己的路封死，起身唤他。

庄孝文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没完没了地说着。

“师父，这天山的美食可真多啊，你可曾吃过雪莲炖鸡？毕珏特意摘了他养了十多年的莲花做的……还有百花羹，是集十八种冬花、温火熬制九个小时才有一锅……”

江巳听得心头焦急，恨不能立马飞到吃饭的地方，祁闫之无奈笑了笑，看着眼前场景，只觉此生若如此，便是死也无憾了。

然而他们来到这里的时日也已不短，算着时间，现下各大门派怕是已经抵达了玉枕山，毒尸阵也就要成型了，山下的血雨腥风、尔虞我诈，也该由他再去添些麻烦了。

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去做，这件事最初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经此一遭，他必须这么做。

神女宫殿中，他微微颔首，向神女坦白情况。

神女听罢，只淡淡道：“我已将要离开天山，毕珏不能一个人守着这里，这次救你们，我换了庄孝文那小子的自由，要他解决完山下的事情之后再回到天山，从此再不能离开。他已答应了我，往后便有人陪着毕珏。”

“我已算到你会来。”神女道，“若你不来，麻烦的是我，我不仅会要了那小子的命，还会要了你们的，这是天山的规矩。”

祁闫之早料到会是如此，虽然他并非为此而来，但也好过再有纷争。

“神女既已知晓，便提条件就好。”祁闫之道。

“好，”神女转头看他，“可你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呢？”

“神女无需明知故问，”祁闫之道，“若是伤及阿巳的条件，我断不会答应，将来无论什么情况我一人承担，可若不必如此残酷，祁某定竭尽所能。”

“好。”

山上漫天飞雪，寒风钻进发丝间，冷得叫人发颤，神女与祁闫之说定条件，提红菱一缕要去殿门口那棵千年梅树上系上。

这是天山的规矩，每个与她交换过条件的人，都会有一根红菱被系在那树上。

走到梅树之下，沿着梅花纷飞的轨迹，却见一个少年在那树下练剑。

她一向冷漠无神的瞳孔猛的一缩，手中的红菱险些没拿住。

她匆匆上前，打断庄孝文的动作，问他：“这剑法是何人教你的？”

庄孝文收了剑，恭敬地朝神女行礼，又道：“我师父啊。”

“你师父——江巳？”神女道。

庄孝文乖乖点头，“对啊，我只有这一个师父。”

“江巳……江……”神女苦涩一笑，独自喃喃，“原来他竟是你的徒弟，钦月。这江湖真是太大又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