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搔首弄姿？是你理解能力有误，还是你眼镜不顶用。”顾芃野斜着眼睛看，那是一个胸前别着“主管”二字的男人，长得跟反派似的，说的话也一股反派味道。

“你公开顶撞上司，是严重违规行为。”

“所以呢？你要开除我、还是扣我工资。”

“顾芃野，别说了。”苏尽春从桌下递给她《员工手册》，指着其中一条。

“这什么东西？关犯人呢？”

主管气得发抖，齿间溢出森冷的笑，“你竟敢无视《员工手册》？”

后果跟之前一样，顾芃野被罚了工资，还要写一份不低于5000字的检讨，深刻反思自己对工作的态度。

“这什么破地方啊。”

……

一阵忙碌后，好不容易挺到早上八点，两人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可以暂时离开公平事务所。

“苏尽春，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我们，不都是人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所有D层员工、D层市民都没被他们当成人，连阴沟的老鼠都不如。”

顾芃野熟练地挽上苏尽春的手臂，仔细摸了摸，发现触感不太对。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工作服太过劣质，包裹在布料之下的崎岖一下子被顾芃野触到。

苏尽春眼眸轻动，下意识想去掩饰，却没有顾芃野动作快。

手臂很快暴露在空气中，一道伤疤盘踞在皮肤上，扭曲得如同一条褪色的红蚯蚓，突兀得让顾芃野心疼。

与心疼一同到来的，是顾芃野的记忆，混沌的大脑突然被劈开一道豁口——

她想起来了，想到了之前的所有事。

原来，她跟苏尽春不是初见，而是隔了两世光阴的重逢。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早刻在骨血中的印记，只等着这样一道伤口，便悉数归还。

顾芃野记得清楚，第二次进副本时，她问过苏尽春这条伤疤的由来。她云淡风轻地说，这是一个意外，她也很认真地提建议。

可是，顾芃野深知，这不是意外。

第一次进入《公平事务所》前，她跟苏尽春几乎没见面，更谈不上了解对方，出游戏后也没有任何交集。下一次见面是在警局，苏尽春平静地看着那些指控她的证据，眼中没半点波澜，不像是这场风波的主人公。

这道伤疤，顾芃野知道了它的来历，尽管那时的苏尽春并未多说，她却在后来的日子里找到了最为接近的一个解释。

“苏尽春，这是怎么弄的？”顾芃野再次问出，不奢求她能原谅，只希望她能回答自己，哪怕假话也行。

“仇家弄的。”

顾芃野心头一动，不一样的答案！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尽春可能马上就会想起，可想起之后呢？苏尽春又会怎样看之前的事？她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地对她？

“你怎么了？很久的事了。”

“就算时间再长，一千年一万年，也是你受过的伤害。”

“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事。”顾芃野勉强笑了笑，她不知道想起之前的事是幸还是不幸。那些被苏尽春刻意一笔带过的往事，背后的原因都能让她感慨很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扎着，又酸又胀。

顾芃野终于懂得什么叫心疼，这样的情况落在她身上，她觉得是那样无措，可又下意识想要替对方好好收藏，要更加留意那些被苏尽春轻描淡写带过的瞬间。

有了顾芃野的记忆，两人很快通过游戏，提前找到快要支撑不住的L市市长，顺利拿下他的身份，成为L市的新任市长。因为进程加快，两人的游戏任务也略有变化，不过总体思路仍是之前那一套。

[叮！副本《公平事务所》游戏任务100%。]

[游戏正在退出中……]

[游戏副本《公平事务所》结束。]

两人重新回到那片混沌，顾芃野也明白付展之前说的话。

付展察觉出她眼里的深沉，意味不明地说：“不愧是我们家的人，成长得就是快。”

顾芃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现在也恢复了记忆，付展要让她做出一个选择，可那个选择，怎么选都不会是圆满的结局。

顾芃野不想选，更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苏尽春这个话题，是他们之间跨不去的鸿沟。

接下来，金灵机械般地走流程。

回到现实，付展一边收集证据，一边不经意跟郑停偶遇，两边都不耽误。顾芃野尽自己所能调查旧事，她只希望对上付展时能更有底气，就算需要接受法律上的惩罚，只希望她的罪名能小一点。

很快，五人迎来第三次游戏副本，江一顺郑停《思念工厂》。两人都没有恢复记忆，游戏过程和结果没有任何改动。

金灵看向郑停时，眼底的怨气都快要溢出来。

第四次游戏副本《枯木逢春》同样没有分别。

第五次游戏副本《树镇》，付展提前预知，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流程，江一顺也没有死于付展枪下。

第六次游戏副本《九层塔》同样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