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太空旷了嘛，我怎么好像听到回音了。”被抱在怀里的俄里翁先是疑惑，然后又被抱着他的阿尔忒弥斯附和，“亲爱的你没说错，我也感觉到了，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呢~”

曾经与巨人作战过的大卫王敏锐地察觉到了伊阿宋体内某种不断膨胀的气息，以及明明一直以来都没展现过什么战力，如今却站在美狄亚与赫克托耳两位主战从者之前的站位。可他还没来得及出言提醒，就发现自己已经出不了声了。

不，不仅仅是出不了声，是任何声音都突然消失了！整片区域都陷入诡异的静默，风拂过草地的声音、鸟叫蝉鸣的声音、衣料与铠甲间摩擦的细碎声音，统统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无踪，仿佛连同天地万物都在朝拜一位令人胆寒的霸者归来！

眼前的人形已然不再是纯粹的伊阿宋，它是无氧时代的海洋支配者借尸还魂。相比以往，它的能力更上一层楼，不仅能瞬间吸收1000米内的所有氧气，更能一定程度上吸收空气，进化为现时代所有生灵的死敌——真空海魔卡丹！

在场从者暂且不说，作为亚从者的玛修第一个表现出了不适症状。人类在缺氧3分钟后，脑细胞就会开始不可逆转地出现损伤与死亡，即便玛修与不知名英灵融合后体质进化些许，也很难让自己在无氧环境下活动的时间延长多少。

这就是真空海魔的恐怖所在，一旦张开无氧结界，任何有氧生物都逃脱不了死亡的下场。如果卡丹仅仅只是作为迪斯特杰厄的马前卒、排头兵而先行登场便有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的话，那真正的宇宙破灭大邪神的身姿又该是怎样的令人绝望？又有什么能够与之抗衡？

好在，众人并没有就此倒在真空海魔卡丹的面前。

并非因为它突然大发慈悲，而是因为重新开始流动的风，风带来了声音，也带来了氧气，暂时驱散走了死亡的阴霾。

重新充盈的氧气也让玛修缺氧的情况得到了缓解，原本硬撑着挡在前方的身子不由得一软，被后方的人轻轻扶住。几次三番并肩作战的经历让她只凭借这只宽厚的手的触感就能明白身后来人的身份。

正是结束了与赫拉克勒斯的决斗归来的卡尔。

“前辈！”

看到前辈在与那种非人的从者的战斗中都能活下来，玛修无疑是惊喜的，一贯对于卡尔的信任也让她选择不去过多询问卡尔的制胜秘诀。而惊喜褪去后，他忠实地反映出战斗激烈程度的躯体也让她很难脱口而出“前辈没事吧”之类的关心。虽然胜果有目共睹，但作为胜利者奔赴而来的卡尔也并非游刃有余。

她从未看到前辈的形象如此狼狈过。在冬木面对赫拉克勒斯的影从者时，他也只是衣不蔽体的尴尬境地，真正在她面前展现这种“啊，他果然拿出真本事了”的姿态还是第一次。

她手中的盾牌有朝一日也能支撑起前辈的未来吗？

卡尔拍了拍玛修的肩膀示意她自己没事。在众人当中，大主教与他知根知底，也是他值得信赖的战友，亲眼见过他的战斗，能力上的信任自不必多提；罗平不声不响，但作为侠盗侦探，敏锐的意识和曾经配合的经验也能让他探到卡尔的底；玛修的情感则与以上两位有所区别，在对他报以莫大信任的同时又能保持一份女性与生俱来的细腻关心。卡尔不可能让这份善意落空，因此他也乐于回应她的关心，哪怕只是以小小的动作。同样地，他也信任着玛修能从他的回复中找到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不过伊阿宋可能就不太开心了。原本可能正准备发表什么坏坏演讲或是进行什么邪恶变身表演的他现在话也不想说了手也懒得动了，就皱着眉盯着他，好像在等卡尔解释为什么能破解掉他的无氧结界。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允许你吸气还不允许我吐气吗，伊阿宋把氧气吸走了那卡尔就再用超级呼吸补充上就是了，但他又为什么要跟伊阿宋解释呢？这又不是在玩什么对话游戏，他不说读者就看不懂。

跟卡尔互瞪了一阵，伊阿宋也意识到卡尔没有再与他交流下去的打算了，遂又恢复了那副像是死了全家的苦大仇深脸。

以卡尔的眼光，当然能发现伊阿宋的不对劲，他也能理解现在伊阿宋显得有些神经质的表现大部分都是他体内感染的细菌在模仿人类却又模仿得不是很成功所导致的，这一点光看站在伊阿宋背后的美狄亚和赫克托耳的神态就能看出来，她们也意识到了不妥。

卡尔索性直接点破这一点：“我想我们还是别废话了，不管你是谁，请你从那具躯壳里现出你的真面目吧。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好吧，那就如你所愿，迦勒底的御主。”伊阿宋裂开了嘴角笑道。没错，是名副其实的“裂开嘴角”。随后，整个人就像被从里到外翻出来一样，吐出了大量黯淡深沉的组织。

空气的流动有点奇怪……危险！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卡尔就被特别针对他的一股巨力撞飞。这次可不是赫拉克勒斯那种飞出去连树都没撞断的警告性冲撞，而是结结实实奔着要命去的袭击，直接将他从接近岛屿的中心撞得一头扎进海里。

大意了。

组成卡丹真身的是恒河沙数的细菌，因此，它们平时可以以正常的扩散态分布在空气中，就连卡尔都不能在没有刻意关注的情况下发现它们。一旦收到作战指令，它们马上又会聚合起来，组合、增殖，就如同现在的伊阿宋，他看似是像蕴含着无尽黑泥的圣杯一样不断往外喷吐细菌组织，实际上是他的身体已经被卡丹加工成了细菌的温床，每一秒都有无数的同类细菌从空气中通过他的身体繁衍聚合，最终汇聚成海魔真身——一尊身高78米，体重六万吨的庞然巨物。

卡尔方才正是被聚合中的细菌肢体打飞了。别看它们肉眼上看还未成型，只是一个浅浅的黑影，实则并不柔弱，已经有了几分排山倒海的威能，不然也不会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轰入海里了。不过他也没有在海里泡多久，甚至没等他自己游上水面，就被一只蓝色的大手捞了上来。

不是阿古茹又能是谁呢？在伊阿宋展现海魔气息的第一时间，藤宫就不顾自己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毅然变身，饶是如此，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到，只能先把卡尔从海里捞起来。

“阿古茹，你终于现身了。没有看到盖亚我还有点遗憾，但要是能杀了你，那倒也不错。”卡丹怪叫着。它没有阻止阿古茹把卡尔放下在队友附近，在它眼里，这些小虫子都是无足挂齿的细枝末节，尽管其中有一只小虫子比起其它的小虫子来说强壮了些，还破掉了它的无氧结界，但在它的伟力面前不也只能乖乖被踢飞么？

相比起来，与盖亚同为地球之光的阿古茹才是值得它认真的对手。在披着伊阿宋皮的时候，它受到伊阿宋原身意识的影响更多，因此它对卡尔的怨恨更强烈些；当它从这身躯壳中破茧而出时，它自然会以更超脱的位格看待这场战斗，阿古茹也就成了它的对手。

“阿古茹，放弃吧，这片大海不能给予你力量了！我才是这片大海的主宰！我就是死水主宰！”

“大言不惭，盖亚曾经是怎么击败你的，我今天就不会做得比他更差，你这没有心的家伙，还不配代表海洋的意志。”

阿古茹依旧分开双手摆出格斗式，没有因为对方曾是盖亚奥特曼的手下败将就轻易放松警惕认为是泛泛之辈。对方可是在迪斯特杰厄的手下进行过改造进化，蜕变为如今的真空海魔、死水主宰，任何轻敌都会让战局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他胸前不断闪烁着红光的生命计测器正提示着敌我双方，这个地球战士正处在前所未有的低谷期。

毫无征兆地，一道红光从卡丹背后的生物发射管中激射而出。原本这种程度的光弹，阿古茹只需要轻轻一个翻滚就能躲开，可在虚弱的情况下，阿古茹还没来得及完全做出规避动作就被光弹击中。坚韧的阿古茹皮肤上爆开朵朵火花。

这只是试探性的攻击，没有多大的威力，阿古茹皮肤的强大防御力足够将其抵挡。但阿古茹迟缓的动作给了卡丹莫大的信心。

“阿古茹，这样的你也想成为地球和人类的守护神吗？我的破坏光线是你不可能阻挡的！乖乖把那个人类交给我吧。”

“不可能，地球和人类，我一步都不会退让！”

已是强弩之末的战士再次直起身来，眼前的敌人可能是他的最后一个敌人，却不是地球的最后一个敌人。但只要他还站在这里，不管还有多少敌人，他都不会容忍它们染指分毫。

哪怕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