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还未说,裴泱又闭上双眼,似乎是彻底晕过去。
林忱看了她一瞬,赶忙背过身,做起正事。
今夜又起风,吹得家家户户悬着的灯笼手舞足蹈起来,活像个活蹦乱跳的孩童,实在不省心。
林忱背着裴泱,一步步艰难地往医馆走。
风吹散他的发丝,原先板正的发冠,都被拨去右侧,跟裴泱亲近起来。
林忱前侧是阿岚,后侧是竺画。马车停在不远处,由车夫照看。
梅家医馆在一条小巷子里的最深处。
这个巷子极其窄,左右两侧大墙挤来挤去,似是谁都不愿让出一条大道,直至让出一条窄到只能容纳一人的路,大墙们这才妥协。
几人兜兜转转走了一会,这才找到隐在深处的医馆。
医馆不是很大,或许是处于夜中,一时只能瞧出它的破败。
“公子,这真的是裴姑娘交代的医馆吗?”阿岚有些不确定。
林忱望着医馆,道:“这里两年前不是这样的。”
两年前这里确实是医馆,只是眼前的模样,跟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可若让他说,他也说不出哪里出现变化。
或许是待久了、经历太多,承受着承受着,慢慢变旧、变老吧。
“阿岚,去敲门吧。”林忱道。
阿岚听命,上前敲了敲门。
“有人在吗?快开门,这里有人患病!”阿岚大声道。
敲了几下后,大门这才咔嚓打开。
映入眼帘一位女子,她皮肤略黑,容貌普通,穿着浅黄色衣裳,披着褐色外衣,手里还拿着灯盏。
她是梅迟的另一个侍女,伊人。
“谁啊,不会又是偷偷溜出去的……”伊人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姑娘,快快救救裴姑娘,她快要不行了。”阿岚道。
“你们是谁?”伊人立即警觉起来,“医馆夜里不治病人,还请各位白日再来。”
说着,伊人就要关上大门。
“别啊姑娘,姑娘。”阿岚抵住大门,从腰间掏出几枚银子,“今夜就破例一次,可不可以?”
伊人拿到银子后,眼睛瞬间放光,紧接着她咳嗽一声,打开大门放他们进来。
“进来吧。”
阿岚点点头,回过身把他们迎进来。
“要医治哪位病人?”伊人道。
她收起银子,跟林忱几人面对面交谈,说话时眼睛也不停,将他们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扫视一番。
“姑娘,是这位在背上的裴姑娘。”竺画道。
伊人走上前,拨开盖在裴泱身上的白狐裘,灯盏靠近,打算仔细瞅瞅面容。一掀开,伊人的手便顿住,虽是震惊,面色仍是不显,她知晓此人是谁。
“姑娘?”林忱喊道。
伊人回过神,道:“无碍,我见这位姑娘生的好,看忘神了,怪我怪我。不过这位姑娘发生何事了,怎看着如此憔悴?”
她边说边把他们引到一间房,让他们把裴泱放置在床榻上。
“具体发生何事,某不清楚。”林忱摇摇头,“姑娘,她,情况怎样?”
伊人退到门旁,道:“抱歉这位公子,我不是医师,所以暂时瞧不出状况。不过我会将我家小姐叫来,还请你们放心。”
说完,伊人便快步出门,跑去后院找梅迟。
裴姐姐怎么会出事?情况看起来是不容乐观。
就这般想着,伊人敲着梅迟的门。
“小姐,裴姐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