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些地方感觉解释不通:比如,服务员不是随时站在包厢里的,偶尔才会进去添茶倒水,大部分情况下,他就在包间外面站着,这样的话,那个身在远处,手里捏着匿名短信,随时准备发送的人,是怎么实时看着沺宸瀚这边动静的?
因为沺宸瀚刚才在给他看短信的时候一并说了,他很确信自己当时站起来的那会儿身边没有别的人,包间门也关着,而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喜欢说话。
因此尹煜佑推断,就像语文的阅读理解,一段话可以有很多重意思,内外不完全同一。当一只风暴形成的时候,促成的力也不只有一道,生活是组合的擂台,组合是必然的基础:
当时促成这场不知名“监视”的,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因素,而且就在沺宸瀚自己身上。
要么还有一个可能性:服务员随手往包厢里的什么地方丢了迷你的摄像机之类的东西。
虽然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但是那天包厢服务员少量的几次进门全程被身边的两个人盯着,一左,一右,像左右夹攻的烤炉,像缉拿妖怪的天兵天将,服务员根本就来不及做别的。
而且沺宸瀚交代了,他走了以后,那间包间里一直就只有他一个人,服务生和别的什么人再没有进去过。
这就有些……诡异了……
尹煜佑一边的眉毛悄悄飞起来,因为他似乎发现了答案——
仔细想想,一条可行的路在迷迷茫茫中露出了头角:因为沺宸瀚不喜欢自言自语,对方却能够卡着他站起身的当口发短信,要么,幕后的人是盲听声音猜动静,要么,“祂”能看到沺宸瀚在注视着的东西,视线同步,思维也就接近,能卡点发出威胁便不再奇怪了。
虽然沺宸瀚说当天回家之后没有在身上发现什么东西,可是现在推论的结果却指向了这种可能性。因此,究竟是他猜错了,还是沺宸瀚身上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在他回家之前及时被修复了?
暂时想不到答案,尹煜佑抱着胸,低着头,把思路稍微转换了一下,透口气:
变量分为两种,被动和主动。
环境是被动变量,比如遭到蹲守拍摄的时候,就符合其中的情况。而人类这种活体是主动变量。但是在某些不知情的时候,人类也有可能变成“被动变量”。
思维发散性太好的优势就是做侦探也不在话下,不仅脑子灵活,而且能够联想到非常多的地方,拓展出解决难题更加丰富的可能性。
“被动变量……”尹煜佑喃喃着,忽而,他抬起头,眉目之间的神色却依然凝沉着,不容轻快置喙,“把那天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一遍,不要遗漏了任何小的地方,比如上厕所用了几节纸,谁给你递的纸,这种东西也要说出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沺宸瀚开始仔细回忆,从自己离开派出所开始,一直说到尤若瑗的时候,尹煜佑脑子里的一根神经突然亮了,随即,某条思路瞬间畅通,“等一下!”他叫停了阐述。
“怎么了?”沺宸瀚的眼神迷茫,他随着莫名但清晰的号令停下了话口。
似乎听到了塞壬歌声的水手,似乎观望海面上豪华邮轮风光的小美人鱼。
“首先,这个人出现得莫名其妙,这一点你自己刚才说过了。其次是我最想问的,你接触了她?”
沺宸瀚点了点头,“她不舒服,身体状态看起来相当的糟糕,我递了水和纸巾。”
“那个时候你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吗?”尹煜佑问。
沺宸瀚站起身,给他比划自己当时的动作,“我弯了一下腰,把东西放在她面前,随后又单独拿了一叠餐巾纸放在附近。”最后一个动作做完,手刚刚按在空空的桌子上,他忽然意识到了尹煜佑为什么会这么问——
穿越时光,镜头模糊又清晰,彼时,一叠餐巾纸被手掌按在桌子上,沺宸瀚尚还完全没有工夫顾及身后的女孩脸上是什么模样,自然也就看不到她在身后做的小动作。
他只听到她一直哼哼着,应该是真的很难受,因此,说些实话,当时他的态度虽然超级冷漠,但是心里很着急,既是天然的在替那个陌生人的身体情况着急,害怕她的病情加剧,会危及生命,万一——
同时,他也在担心着,惶惶不安那个奇怪的人会不由分说赖上自己——
他可没有太多钱付医药费,他家里还有孩子和父母等着赡养,爱人最近怀胎没法出去工作,也需要仔细照顾着。
孑然立身而不立人。
人——他,我,众。
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