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失败的直播令他没有通过考核,因此无缘强大的资方,还因此而失去了即将到手的高奢代言,到嘴的鸭子飞了最让人郁闷窝火。
而且,由于出现了合同之外的事故,形象和名誉坍塌,他得被迫赔偿好几边的广告商钱,合计之后数目达到了几百万。
虽然……这笔钱对于已经走红成顶流的他来说不过是疼一下子的事情,他完全赔得起,但是千年难得一遇的鳞片被拔走事件还是让这条神龙无法平静下来。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主任的玩笑开不得,人情底线冲不得。
待一切事情处理出了一些眉目,有了点闲暇,把自己从废墟里刨出来之后,生命危险解除,孔峻熙才有功夫梳理被弄脏的毛发。
回顾整件事情的始末,冷静下来的他大脑清空才容得下其它,饿了,肚子空了,才闻得到食物的香味。
逻辑入主东座,老练的社会贼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孔峻熙怒极反笑,觉得区区一只蚊子也敢挑衅自己,这太荒唐,也太罕见!
他命令邹木玮暗中去调查尹煜佑,事无巨细,尤其是最近发生的。千年的大妖不是吃素的傻子,孔雀敏锐的意识到,在他看不见的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关键而微妙的变化。
所以意外才会在神的眼皮子底下迸发。
当有人公然挑衅规则的时候,一定是管理院内出现了叛徒,腐蚀深重,教皇荒淫,无道无道。
太阳坠落,它东沉的时候,世界错乱了,秩序出了问题。
邹木玮查出尹煜佑被派了特别助理,先前专门负责他的小方已经变成了空壳谷仓,皮套道具,离开内质就是废物,什么也不是。
另外,他们去营销公司和负责水军采买的人见面,以及老韩私下里会见尹煜佑,要提拔他的一干事等等,没有一件逃过了邹木玮的眼睛,他真的做到了事无巨细,有如鼻子最厉害的狗和如来佛祖坐观天。
他将这些编撰成方便查看的资料递交给了孔峻熙。孔峻熙逐页逐行地翻看着,在发现对方去对接水军负责人的时候,这只狡猾老成的孔雀嗅到了事情的机缘,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
“有意思,兔子开始咬人了!”他的语气幽幽,态度悠悠,叫人犹犹豫豫,不敢泛舟舟。
世界总是参差不齐,热带雨林的一面是沙漠,一面却是海洋,绚烂参叠构成了立体油画般的大生态圈,名为人间。
外面喧嚣不已的时候,有些病房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谧然,甚至于到了冷清、萧条、可怜的地步。北极的寒冷和赤道的炎热息息相关却又绝不相干。
似乎一杯诀别之后,再也不聚头的旧时爱人。
贵族的奢靡富足和奴仆的辛苦悲凉在一线之内天差地别。同一个象限内也可以演化出不同高度的计量。
例如同一个鸡妈妈带出来的小鸡有的健壮有的孱弱,有的毛色深,有的毛色浅,有的性格活泼,有的性格怯懦。
而热闹是相对的,寒冷却似乎绝对。
例如死亡和诞生是那么相似,却又根本不同,男女之别也。
尤若瑗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冷冷清清的,似乎仅仅有一颗棋子的棋局,她身边只有一位护士在检测数值,其余便再没有什么人了。
她撑着护栏在护士的帮助下勉强坐了起来,感觉身体到处都疼,疼到几乎要撕裂开了,尤其是脑袋,简直像有一只大手在颅内肆意地撕扯翻搅,在这个不属于“它”的身体内。
她不知道能做到这种事情的那是神明还是魔鬼,如果是神明,祂一定很讨厌她,因为她糟糕透顶,而神明仁慈,从来不会轻易施予凡人惩罚;如果是魔鬼,那这份疼痛和不适大概是它布满荆棘和锯齿的拥抱,爱也可怖。
野兽不懂亲吻,饥饿的人没有柔情。
被神明厌恶,被魔鬼爱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如同初生小兽一般慢慢打量着四周,病房里干净整洁,窗明几净,一看就不是便宜的普通病房,而且这里面并没有第二张床,据她所知,这样的单间病房收费并不低,不是现在的她消费得起的。
她试着回忆,想弄明白在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怎么会在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地方,而且她根本没有钱住院,还是住的这种条件不错的单人病房,到底是谁送她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