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顾着抱怨,先想对策。”程青打断了她的话,“上头看了剧情样本,一致都觉得要把感情部分删减,虽然说他们的要求和我们的想法,有所偏颇,但这能说明剧本,多多少少存在问题的。”
“剧本一直都是由我来负责。”顾遇扶了扶眼镜,反光的眼镜将他明朗的眉眼露出,眼底隐隐的青黑,将他的疲倦显露:“感情部分我已经让他们再做了删减。”
他说着,接过一个编剧的档案,随即从档案袋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纸,放在茶桌上:“时间紧急,我先让她们做了剧本大纲,现在需要大家的意见,你们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的。”
程青手掌撑在下巴处,鞋子有一拍没一拍地敲打着地面,压根没有要去看剧本的意思。
他先前在和顾遇谈事时,这剧本大纲就被送了过来,他就先一步看了。
现在也就没有要再看下去的意思,所以直接单手摊开,示意众人:“你们都看看吧,说说还有什么意见看法。”
沉默了片刻,还是另一个导演拿起了剧本,大致浏览了一遍,才慢慢说:“以我个人观点,这次剧本改动成果,还是很不错的,对于情感方面,收敛了很多也把介绍词恰到好处的融入剧情中。就是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样的看法。”
导演说着,已经把剧本递给了周围的人。
顾遇端了咖啡,姿态优雅,如同常年基于礼教,而尤显得像克制隐忍的谦谦贵公子一般。
咖啡尚还浮着热气,他便单手把眼镜摘了下来,这次清楚的露出了明媚清明的黑眸,眸中似乎浮着深流般,看似随意却也深沉。
“如果这次还过不了,怎么办。”
有人终于把顾忌说出了口。
这部微电影,本身就是个很大的挑战。
先是剧情涉及历史,民族及政府,需要很多完善和委婉的美化,否则广电那头压根就过不了。
再者,之前程青接下拍摄的担子,剧本也都草草定好,结果制片人一时兴起,一直在这剧本上来来回回的改动着。到了现在的关头,竟然还要改动。
而且还要对剧中后面的男女主感情戏,改动得面目全非,
顾遇放下咖啡杯,目光温柔,语气淡淡,却带着莫名的坚定:“如果你们对这次剧本大纲,觉得没有差错的话,就直接进行接下来的拍摄。”
“如果还是被pass掉呢。”有人急急询问,“如果还是不过,上头的人撤资,那咱们不就是白干一场。”
顾遇淡淡的笑一笑,姿态冷静:“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关心拍摄的事情,其他的事,我来负责。”
他语气坚定而淡然,毫不畏惧也不躲避其他人惊讶错愕的目光。
“时间不能再拖,拍摄继续。”
或许在场的人,多会觉得顾遇这是自不量力的行为,一个人如何能撑起整个剧组的拍摄。
就算他语气如何笃定,如何临危不乱,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而人都是现实性的存在。
叶清却没由来的相信他,并非是所谓的因为喜欢而盲目相信,而是深知顾遇的心性,倘若没有万全之策,他断然不会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
她的目光柔柔的望着顾遇,不是注视却也没有闪躲,她在尝试作为一个局外人,去看透他,去了解他……做到坦然自若。
手背感觉到凉意,她被惊住,猛地低头,发现是剧本传到了自己这处。
叶清便翻开了资料,粗略地看着。
白纸中的黑色字迹,简洁干净,区区几百字,却把一个女人的一生连同整个时代,都紧紧捆绑在一起,随着时间如水般的东流,跟着时代一步步走向灭亡。
————公元前52年,匈奴屡屡进犯中原边境,帝派朝中大将出兵抵御,春去秋来匆匆数十载,烽火依旧未曾停歇,而两方人马损失惨重,兵力也折损大半。为求退路,以得休养生息的机会,匈奴大臣三进长安入朝,未行叩拜礼,向帝请求和亲。
开头一段,就是简简单单的在陈述着历史背景。
叶清微微眯了眼睛,心想这内容与昭君出塞,倒是有几分相似。
因是最后传到剧本的,她便放了心的,慢慢地看着剧本。
结果这次的会议,出人意料的很快就结束了,叶清合上了剧本,放置茶桌,正要起身离开,顾遇突然轻声开口。
“叶小姐如果还没有看完剧本,可以留下来,细细看来。”他说的时候,明亮的眼睛看向了她。
叶清几乎是毫不犹豫:“不用了,剧本改日看也是可以的,我还是不打扰顾导的休息。”
顾遇语气悠悠:“如果是怕打扰了我,那不用担心。我等会儿不休息,还要处理些公事,我也相信叶小姐不会打扰到我的。”
虽然会议已经散了,但周围还是有零零散散的人还没有散去。
俐姐在叶清的身侧,一直用手肘顶着她,各种示意叶清看眼色行事。
叶清正要开口婉拒,顾遇又道:“现在拍摄时间很紧张,作为主演的叶小姐,我本人还是建议你细细看一遍,会很有用。”
他的话,终是让叶清无法拒绝。
叶清转头看了眼俐姐:“我先留下来把剧本看完,俐姐你还有事儿,就先去吧。”
俐姐之前只是怀疑这两个人的暧昧,现如今是笃信他们之间定是有些关系。
就冲这顾遇看着叶清时,虽仍旧谦谦尔雅,但目光温柔如水,并不像与其他人相处般,斯文却隔着距离。
傻子都能看出些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