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北彬彬有礼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天真、残忍的恶魔。他那年干的事,除了没给白晓辉破//////处,其余事不比现在文明多少。
但白晓辉还是爱上了。
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爱上了这个让自己痛苦,又让自己幸福的人。
白晓辉沉默的样子印在王明烨眼中,就像一把能烧灭面具的火,王明烨的疯狂暴露无遗。
“既然你愿意原谅他,应该也能原谅我吧?”
“……”白晓辉猛地抬头,眼中惶恐、惊惧交杂,眼前王明烨眉眼贪婪。
“我可以带你走,怎么样?”
在这一秒,福至心灵。
白晓辉懂了何为罪孽之源。
——原谅。
白晓辉的原谅,使自己越过越差,总以为苦尽甘来,却不承想一味忍让只会迎来更过分的虐待。他的原谅,致使欺凌者无需忏悔便可得到救赎,他们在自己面前谈笑风生地回忆起那令自己痛苦不堪的回忆。
他们犯过错以后,不会想着弥补,也不必反思,反正懦弱的白晓辉最后也会不得不原谅他们的。
一个窝囊废无底线的原谅,就是大家肆无忌惮的作恶理由。
因为原谅,所以大家把白晓辉的苦难,当作一件常事。
他好脾气到甚至是窝囊地原谅了所有人,但到头来,有让自己的日子变好吗?
那些责骂、殴打他的人得到报应了吗?
可是……
可是啊,白晓辉想,可是自己如果不原谅,又有什么办法呢?是抱着令自己恨不得死去的伤痛跌倒在记忆里,还是反复咀嚼自己宛如烂泥巴的一生?令他痛苦的人活得风生水起,他却连正常人的日子都是奢求。
如果不原谅,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去死吗?
“哈哈。”
身上的疼忽然就消失了,白晓辉沉寂了二十七年的心脏在此刻爆发出巨大的、不可一世的难过,那颗小小的,被血管包围着的脆弱东西快速跳动起来,心脏像被一把钝刀捅了进去,因为刀锋不够锐利,所以连筋肉都切不断,不过也因此,留了他一息尚存。
白晓辉麻木地问:“你把我带回去,然后呢?你不是同性恋。”
王明烨说:“并不只是同性恋才可以和男人睡的。”
“养一只宠物狗在身边,心疼了给点吃的,厌倦了一脚踹开,或者是……看到我遍体鳞伤的样子感到兴奋?”白晓辉平静地握住那刀柄,“你也想虐待我吗?”
他细长的睫毛上沾了泪,似乎在为从前自己对尹北虐待自己时流露的掌控欲而倾倒感到荒谬。
白晓辉顿了顿,继续道:“王明烨。”
“尹北就是尹北,你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他,更超越不了他。”
在王明烨的干扰中回过神,白晓辉依然不得不承认——尹北还是尹北,终究是自己生命中最特别的存在,是为数不多愿意施舍温暖的人,是第一个走近他内心的人。哪怕那个男人多么虚情假意,多么暴虐成性,在白晓辉心中,如果能得到尹北的爱,他愿意继续当窝囊废,烂泥巴。
就是这样卑贱烂俗。
王明烨却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老虎,瞬间炸毛暴怒起来,面若冰霜地掐住白晓辉的脖子,手指不断收束。
王明烨咬牙切齿,阴气森森地问:“你说什么?”
脉搏跳动,肺部空气不断流逝,白晓辉铁青的着脸说:“你这种人渣,不配和尹北相提并论。”
王明烨霎时面无表情,桃花眼变得死水般古井无波,他瞧着白晓辉因窒息而扭曲的五官,开口道:“你不如去死吧。”
氧气稀薄,喉咙被人死死卡住,白晓辉无论怎样挣扎都是徒劳。眼前视线逐渐模糊,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王明烨!”医院响起一声暴呵。
昏迷前,白晓辉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过来。
白晓辉想求救,但已意识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