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女孩走入车厢,而伯爵府里出来一个位贵妇和真正的贵族少女与她话别时,王都的居民们几乎惊呆了。
“这、这就是伯爵小姐?!怎么穿得还没刚刚开门的女仆体面?”
“一点也不像贵族小姐啊!她还没有街头卖花的曼丽好看,怎么可能是贵族小姐?而且她居然没有嫁妆!”
围观的居民难以置信,这真是一位贵族小姐出嫁吗?
来自霍布斯领地的众人早有心理准备,不管内心想法如何,面上至少是平静的,两名女仆低着头帮忙规整包裹与箱子,将其放置到车队的一角。
莫姆的表情冷凝,事到临头,他反而没了太多情绪,甚至还能客观看待这个渐渐走近的贵族小姐。
她并不像使臣说的那么不堪:她的头发绑成了利落的马尾,垂在一侧脸颊,她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眉眼,这使她的五官有点不清晰,但显然与丑陋还有很大距离。
莫姆垂下眼,这位小姐的长相看来被使者特意夸大了,但他并不敢侥幸地认为其他方面也会有假,毕竟新后的恶意不加掩饰,她必定精挑细选过王爵的婚约对象。
……
玛丽在女仆们的搀扶下踏入车厢,她也听见了王都居民们那些不加掩饰或故作惊愕的嘲讽,但怎么说呢?她的内心真的毫无波动。
毕竟不是土生土长,也许等她习惯了这个时代的浮夸做派和表达后,她会真情实感一些吧。
玛丽平静地在车厢中坐下,顺势环视一圈车厢内部,不像王都居民要直呼着穷酸,玛丽其实觉得这个时代的东西都挺好看的。
大约是她的时代崇尚简洁效率,很多只为美感存在的文化渐渐都断层了,初来乍到的玛丽,看很多东西都只觉得新奇趣味。
例如这车厢上的纹饰,玛丽还挺想伸手摸一摸的,只不过两名女仆在她坐下后便向她行礼,玛丽只得耐下心听了听她们的自我介绍。
也就是这么耽搁了一下,贝芙安·格里芬和伯爵夫人就到了车厢一畔。
这时候的玛丽还未多想,只是有些疑惑她们的出现。
下一刻,她的继母和继姐一改平时对她避之不及的模样,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
贝芙安噙着泪水,伯爵夫人则满脸爱怜。
“我亲爱的女儿玛丽,希望你能用自己的虔诚感化霍布斯殿下,使他重归神恩,洗刷被神厌弃的罪孽。”
她没有放低音量,周围的人也都听得清楚,不少人露出怜悯同情的目光,车队里的护卫表情难堪。
玛丽:?
在原主记忆里,会当面奚落她的一般是继姐贝芙安,伯爵夫人虽然不友好,但表现形式大多是忽视她这个人:连排斥都带着一点贵妇式高高在上的优越。
因此她们不同以往的亲热态度着实让玛丽愣了一下,当然她很快反应过来,慢慢挑起了眉头。
当众挖坑啊。
玛丽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
就说这两人怎么会忽然性情大变?伯爵夫人表面是好心劝诫出嫁的女儿,实际上是为了在大庭广众下再次揭开霍布斯王爵的伤疤。
否则私下里那么多时间,怎么不见伯爵夫人来教诲?
重申强调霍布斯的不堪,对于玛丽这个即将进入霍布斯领地的人来说并不是荣耀。
何况伯爵夫人还留下了一个更糟糕的语言陷阱:默认了玛丽鄙夷霍布斯的神弃者身份。
车队的护卫们现在只觉得难堪,但是等他们反应过来,他们会下意识将玛丽划到与自身对立的阵营里。
这对于玛丽来讲,绝不是一件好事。
玛丽也不知道伯爵夫人是哪来的信心帮自己决定立场,也许原主每周不落的去教堂礼拜让她看起来像一位信徒?
可惜这位夫人不知道,她胆小的继女早就被婚约吓掉了性命。
玛丽并没有加入某个阵营的意愿,可如果一方是明显不怀好意的伯爵夫人,那玛丽当然选择另一个立场。
而且照玛丽来看,霍布斯王爵并不像别人谈论的那么糟糕。
因为很快要到霍布斯领地去的原因,她这几天也打听了一下霍布斯王爵的情况。
虽说她不受宠,在伯爵府被漠视,可是关于这件事,大家都很‘热心’来和玛丽说明。
于是玛丽了解了很不少的情况。
比如霍布斯王爵阴狠毒辣,残杀暴虐——但是玛丽再一打听,这是发生在霍布斯王爵少年时期的事,而那个时期,他生活在暴\乱的王国边境。
恶性杀人与自卫杀人能是一个性质吗?脱离了地域背景的事件评价简直是耍流氓!
再比如霍布斯王爵缺乏教养,粗野无礼——玛丽对这个很感兴趣,还特意了解了下他是如何无礼。
具体事例包括,面对王后不打招呼,告别时不行礼,公然驳斥国王等等……
玛丽当时就惊了,她想起星际熊孩子偷开机甲离家,在联邦大厅游\行呼吁要平等和自由的各种事例,心想你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幼儿园级别的叛逆啊?!
当然,霍布斯王爵污名里被提得最多的,还是神弃者和神罚两样,但玛丽在打听完霍布斯的身世后,就觉得这分明是肮脏的家庭斗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