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他怎么能这样?周安!你!”
昌乐郡主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只是一个安字,未必就是周安,你可得查清楚了。”
段玉鸿瞬间会意,急匆匆便往周安住的耳房去,正巧周安在马厩照料马匹,并不在房里。
“有劳郡主,帮我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物件。”
“好。”
床头床尾翻了个遍,衣橱、柜子都找过,也不见任何异样,郡主这时“义薄云天”挺身而出,也顾不得脏,竟爬到床底下找了一通,终于摸到个红漆木盒。
“找到了!”
段玉鸿看到郡主这般为她,发髻歪斜,鬓角沾着尘泥蛛网,心里又感动又过意不去。
“多谢你,昌乐。”
“跟我说什么谢,咱们情同姐妹,还计较这么多,你快打开盒子呀。”
段玉鸿低头看着那木盒,只觉一阵眩晕,她真害怕里面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踟蹰半日,这才颤颤巍巍揭开盒盖。
郡主眼睛一亮,嘴角微微翘起。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盒内,藏着段玉鸿的小像,那并不流畅的字体书写的纸笺上尽是周安对段玉鸿的倾慕之情。
段小姐只觉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了出来。
虽说周安生得一表人才,但段玉鸿不说年纪还这么小,她骨子里就是清高的,不是那等轻浮之人,绝对不可能因为看中对方皮相就动私情,私相授受,为了男女之情而罔顾人伦。
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段玉鸿怒不可遏,起身便要去找周安算账,昌乐急道:“不可,事关你的名节,怎么能拿着这些东西跟他对质呢?”
段小姐眉心一蹙,也慌了神,若这些东西教人看到,也恐有玷污她名节。
“这可如何是好?”
“唉,”郡主面露难色,“本郡主这个人是刁蛮任性了些,但也从未做过这种歹毒之事,可是,若不这么做的话……”
段玉鸿催促道:“你可有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是夜,周安回房歇卧,二更天不到,门外一片骚乱声,似乎是巡夜的人。
不多时,有人敲他房门,“周安,起来!”
周安打开房门,只见王管家站在门前,身边跟着几个小厮,提着一盏薄纸灯笼。
春风雨夜,梨花簌簌地落,一地白茫茫。
“什么事?”烛火明灭,少年眉目冷硬,语气颇有些不耐。
“库房丢了东西,各房都在抄检,你这里也得搜。”
周安侧身让他们进来,一阵叮当咣啷声响,忽有人惊叫出声,“在这里!”
一名青衣小厮从床底下摸出个木盒,周安不禁冷笑一声,那是他藏体己的盒子,不会连他这点东西都要搜刮去吧。
可揭开盒盖,只见金光耀眼,里面不是别物,正是夫人在玲珑阁置的一顶金丝冠,是给侄女备下的贺礼。
王管家怒道:“好啊,果然是家贼难防,带他去见老爷!”
抄检之事毕竟惊动不少人,因而澄心堂不止段老爷段夫人,连郡主都过来了,段玉鸿相陪,也在其间。
王管家命人将周安捆了,押至澄心堂,堂上众人,心事各异,老爷夫人只觉痛心疾首看错了人,郡主强忍住心中得意,面上却故意露出担忧之色。
至于段小姐段玉鸿,根本不敢看周安,两只手绞着衣摆,心里极是不安。
段延年深深叹气,“好孩子,你要钱用,只消跟我说一声便罢,怎么能偷呢?”
周安眉头紧皱,朗声回答道:“我没偷,我是被冤枉的。”
王管家:“报官吧,人是苦虫,不打不成,见了官,到时还看他如何嘴硬。”
段延年终是不忍,正要开口,却听郡主抢白,“念在他初犯,还是饶了他吧,怎么说他也是段家的恩人,把恩人送去见官不太好吧。”
段玉鸿附和道:“是啊父亲,周安怎么说也救过我和母亲的性命,还是不要送他见官了,只叫他离开段府便是。”
段延年笑道:“想不到郡主如此宅心仁厚,也罢,这事就此揭过,老夫不再追究,只教周安收拾好东西,明日离府吧。”
王管家提醒周安:“还不磕头谢恩?”
周安攥紧拳头,一拳捶在地面,鲜血顺着指缝肆意流淌,他双目通红,心有不甘:“段延年,你是非不分,有眼无珠!我是被冤枉的!”
段延年面露不豫,“带他下去,再嚷便打。”
王管家答应着,命小厮把周安拖出去,暂时关押在柴房,明日再撵他出去。
第二日,王管家又吩咐人叫了人牙子过来,说明以后不许发卖这人到其他大人宅子里,他手脚不干净,免得再出了事。
周安次日一早,只拿着一包袱衣服离府,他存的体己不翼而飞,眼下只有些衣裳还能典当换些吃的。
但没多久,典当换来的银钱亦用光,周安再次于街上乞讨。
直到一日,一辆翠盖朱璎凤鸾车将他撞飞,周安连打了几个滚,脖子一梗,哇的吐出口血,倒在了马路中央。
昏迷数日,再睁眼醒来时,却见昌乐郡主坐在他床头,手里捧着药碗,“周安,你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周安微微一怔,“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