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还不把衣服给我穿上!”
陈雪游一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又没偷看你。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我的那个比姐姐大,姐姐自卑啦?”
“闭嘴!”瑞云羞得满脸通红,“少在那里胡说八道了!”
她忽然想起儿时奶奶说过的故事,听说狐狸精是不分公母的,他们雌雄莫辨,男女通吃。
想到这里,瑞云浑身打了个寒噤,赶紧把衣橱边的折叠屏风打开,搁在二人床位之间。
“不许偷看!”
陈雪游:“简直莫名其妙。”
“心思都不用在正经事情上,每天打扮得跟个骚狐狸似的,真叫人看不上。你只想着勾搭那位爷是吧,有本事,挣个姨娘给我看看啊。”瑞云在屏风后碎碎念叨。
陈雪游突然把脑袋搁在屏风上,“你不要胡说,我才不稀罕做什么姨娘呢。”
瑞云又吓了一跳,马上却讥讽道:“哟,难不成你一个贱籍出身的丫头,还想做少爷的正头娘子?”
“正头娘子也不做。”陈雪游拿着面巾擦拭身上的水迹,认真裹上一件红绫抹胸。
瑞云低头系扣子,忽然想到,“啊是了,不做姨娘也不做正头娘子,那你必定是想做二门上的邓姑娘了!”
陈雪游好奇问道:“邓姑娘是谁?”
瑞云啐了她一口,“呸!下流东西,你还敢还问她!你要是敢学那娼妇,我揭了你的皮,把你打出去!”
那邓姑娘并不是郑鹤秋这一房的人,原是兄长那边的,两家府邸虽不相邻而建,但也离得很近。
大哥这一房里长子名砚山,正是郑砚龙不久前进了翰林做典籍的大表哥。二子名砚锡,是个风流浪荡子,专爱嫖风戏月,吃酒赌钱,其父屡教不改,和兄长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那邓姑娘,是二门上一个小厮的媳妇,因生得貌美,人物风流,和府里几个小厮都有过首尾,后来不知怎么被府里的二爷郑砚锡看上,两个人也偷上了。
郑砚锡也是胆子大,一日竟趁着夫人去相国寺上香,把人带进屋里,翻云覆雨,共效于飞之乐,那声音大的,满院子的人都听得直皱眉头,可谁也不敢张扬出去。
直到二少夫人,半路想起什么,折返回家,刚进院门就听见女人的呻|吟声,气得脸色都白了,冲进来抓起壁上的宝剑,势要斩了这对奸夫□□。
那郑砚锡却拼命护着邓姑娘,几人厮斗下,竟把二少夫人的陪嫁丫鬟刺死,这场闹剧至此才停了手。
后来郑二夫人告到老爷那里去,哭诉着夫君偷情,还杀死自己的陪嫁丫鬟,气得郑老爷把郑砚锡打个半死。
少夫人不依不饶,非逼着那邓姑娘服了毒,给她男人重新许了个老婆。
陈雪游听完这个故事,却十分同情邓姑娘。虽然偷情不对,但又何至于夺人性命呢?
瑞云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更觉得她和邓姑娘是一类货色,但眼下段青萍这丫头还小,尚未入歧途,自己便有责任引导这小姑娘到正途上。
瑞云于是严肃道:“你可别学她,咱们不仅是奴才,又不幸做了女人,就该洁身自好才是?否则惹上事,你有几条命活的?男人都是这样,只把女人当成个玩物,哪里会管你的死活。你不要以为二爷对你好,他就真把你当回事,等哪天真遇到麻烦,他说不定第一个抛弃的就是你。我的话,你可听进去了?”
陈雪游又趴在屏风上,笑嘻嘻道:“嘻嘻,我知道了,姐姐的话就是真理。”
“哼!”瑞云懒得理她,马上把屏风收了起来,“该去做饭了。”
厨房里很快又热闹起来,煎煮烹炸,黄焖鲜香,最后一道菜,糟鹅胗掌出锅,瑞云刚盛到盘子里,郑霜华掀开布帘子急急走进来。
“这里头油烟大,姑娘怎么进来了?”
郑霜华把瑞云拉到外头,避开段青萍,小声道:“瑞云姐姐,你可有见到我妆匣子里的一对凤簪?”
瑞云一听,登时柳眉倒竖,“什么?有人偷小姐的凤簪,这还了得!”
郑霜华见她性急,忙竖起手指噤声,“你小声点,不要叫人听见。其实哪里是偷呢,想是我落在哪里了,不知姐姐有没有瞧见?”
瑞云便叫青萍出来,“小姐的屋子是你收拾的,你有没有看到凤簪?”
陈雪游怔怔出了会儿神,凤簪她倒是见过的,但这么说,只会把嫌疑往自己身上引,“什么…什么凤簪?是放在姑娘妆奁里头的吗?奴婢没见过。”
“也罢,先吃饭吧,这事明日再提。”
但瑞云等不及明天,才用过晚饭,就叫嬷嬷、段青萍在院子里头汇合。
“不得了了,三姑娘的凤簪子不见了,你说这院子就咱们三个人,能有谁拿姑娘的东西呢?”
瑞云怒气正盛,陈嬷嬷瞥了她一眼道:“今天我见二爷来咱们屋里了,莫非是二爷拿去了?”
陈雪游忍不住辩解道:“二爷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他一个爷,要什么有什么,他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陈嬷嬷笑道:“青萍姑娘说的是,想是二爷拿着玩,故意哄三姑娘的也说不定。”
瑞云打断她,“越说越糊涂了,我看还是搜屋子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