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常的,出来,有人来了。”
光头往里吼了一声。
“哎哎,客人还在呢,小点声。”里面出来了个长发的男人,黑色微卷的头发最长到颧骨下一厘米,细长的狐狸眼看起来十分风流,长相整体看起来亲和惑人。
“你就是段路阳?”他一个照面,就仿佛把段路阳从外头到里子看了个遍,仿佛遁无所遁的土拨鼠,段路阳竟然有点无措。
“是,常……常先生。”
常先生听到这个称呼有点意外,“小孩,为什么来干这个?”
“钱挺多的。”
对方挑了一下眉,完全不出意料的答案,“受得了不?”
“再苦再累都行。”
“呵,到时候哭爹喊娘可别怪我。”他抽出一支烟,“抽吗?”
段路阳不敢接,而且他也不会抽。
常先生自顾自地问光头借了火,呛人辛辣的味道弥漫开来。段路阳此时更加确信,他不喜欢烟味,即便这个烟看起来价值不菲,和隔壁徐爸的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刺激的味道却没什么不同。
二手烟真是可恶。
“后天来上班,衣服后面发给你。你穿多大号?”
段路阳不知道,衣服都是随便捡着穿的,包括他爸的遗物。
他随口说,“XL吧。”
一直到回家,段路阳都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抠搜亲戚的五百块钱够他省吃俭用一个月(其实是每天只吃一顿饭),时薪二百的工作想必干一天就能好好吃一个月了。
他摸摸自己不算光滑的脸蛋,胡茬又长出来了一点,有点扎手。
爸妈好歹给了他一副看起来能当门面服务生的好皮相——他决定以后不埋怨他们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以后如果还有困苦的日子,他不能保证不会继续抱怨。可他本来是个不爱抱怨的人,除了晚上、深夜,或是噩梦醒来的时刻。
“喂,想什么呢?”小胖从背后突袭,被段路阳胳膊肘顶了个倒退,
“嘶,我草,你要谋杀兄弟。不是发呆吗,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段路阳没好气地说:“滚蛋,你突然溜过来吓我一跳。”
此刻一抬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小区破烂院门前,小胖勾肩搭背往前走,段路阳兀地站直了,面上惊恐。
“怎么了?得病了?别吓哥们。”小胖摇摇他,就听段路阳说:
“我他爹把自行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