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的电子播报声仿佛还在空气中震颤，光希已如精密钟表般回到发球位置。她没有丝毫庆祝，甚至没有多看对面一眼，只是从球童手中接过第二颗球，再次轻轻拍打两下调整手感。

全场死寂。所有的质疑、喧哗、怜悯，都已被第一记“潮汐锁定”抽成了真空。此刻，数万道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充斥着难以置信、惊骇欲绝，以及一种被强行拖入未知领域的茫然。

她依旧是那副冰封般的沉静表情，没有因为第一球得手而有丝毫得意，也没有因为全场的哗然而产生波动。她只是再次轻轻拍了两下球，目光扫过对面底线——那里，越前龙雅已经不再是最初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他微微压低重心，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光希的每一个动作，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被冒犯的怒意以及终于被点燃的、属于猎食者的专注。

光希对此视若无睹。她抛球，引拍，挥臂。

砰。

第二记潮汐锁定。

轨迹与第一球如出一辙：过网后诡异的急剧下坠，贴地，沿着那条仿佛被诅咒的深色接缝线，稳定、精准、无声地滑行，最终停在几乎同一个落点附近。

越前龙雅这次身体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在球过网的瞬间就向前冲去，试图在球完全贴地前进行低点截击或切削。但他快，球的下坠和滑行更快！他的球拍在距离地面仅几厘米处徒劳地挥过，只带起一小撮灰尘和气流，依旧没能碰到球。

“30-0。”

龙雅维持着向前扑救的姿势，半跪在地，猛地抬起头，望向对面那个依旧沉静的少女。他脸上再无半点玩味或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错愕、被愚弄的愤怒，以及一丝隐隐升起的、面对未知威胁的警觉。“开什么玩笑……同样的球？！连轨迹都几乎一样？！她怎么控制的？！这根本不是普通旋转！” 他意识到，对方拥有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用常理解读的、体系化的异常技术。

阿玛迪斯死死地看着比赛。“第二球，轨迹重复率98.3%……不是偶然！” 他看向皮特，皮特的手在颤抖，几乎握不住笔。他强迫自己记录，但写下的字符歪歪扭扭：“第二球，轨迹重合度99.8%。第三球，重合度99.7%。非侥幸，是绝对掌控。理论模型……需要彻底重构。女性选手……身体素质参数与产出技术等级……严重不匹配！矛盾！巨大矛盾！”

加缪已经彻底沉醉，他闭上眼，仿佛在聆听一首无声的、由引力与摩擦谱写的交响乐。“第二遍了……同样的旋律，同样的精确，同样的……冰冷之美。这不是网球，这是对物理法则的优雅叛逆！是计算与直觉融合的至高艺术！” 他看向光希的眼神，充满了对“极致之美”的狂热崇拜，之前的担忧早已化为乌有，只剩下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战栗。“普朗斯，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对决’！”

普朗斯已经说不出那些浪漫的比喻，他呆呆地看着，喃喃道：“……精准得像钟表……冷漠得像月光……这、这比任何骑士的冲锋都更令人心悸……”

莱因哈特面色凝重至极。“可怕的稳定性……和控制力。” 他沉声道，“龙雅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不是力量差距能解释的问题了。她掌握着我们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美国队队员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一种近乎敬畏的困惑。“她……她是怎么做到的？”“同样的球连发两个？这控制力太变态了！”“龙雅好像……完全没办法？”

从西班牙队的队员们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虑和难以置信。“龙雅！你在干什么！快破解它啊！”“这到底是什么发球？！”“德国队从哪里找来的这种怪物？！”

就在这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中，光希开始了第三球。

她没有因为连续得分而有丝毫情绪波动，也没有因为龙雅逐渐危险的眼神而改变节奏。依旧是那套流畅到近乎刻板的准备动作。

抛球，引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