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战术会议室的灯光通明如昼,将长条会议桌两侧每一张面孔都照得清晰无比。空气凝重,混合着皮革座椅、打印资料油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因气息。德国队这台精密战争机器的核心部件,几乎全部集结于此。
主位上是总教练雷特鲁,神情严肃。他左侧是以博格为首的男队主力阵营:手冢国光坐得笔直,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俾斯麦抱着双臂,表情凝重;塞弗里德微微前倾,眼中燃烧着好战的光芒;贝尔蒂和其余主力则神色各异,专注地听着。右侧是女队代表:主教练卡特琳娜·施耐德女士,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队长雷娜,气质干练,眉头微蹙。QP坐在靠近主屏幕的一端,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分析报告。而今晚的另一位核心人物——手冢光希,则坐在靠近QP的位置,与哥哥手冢国光隔桌相对。
会议进入核心议程。QP起身,走到主屏幕前,用他那标志性的、无情绪波动的平稳语调,结合精炼的数据图表和比赛片段,清晰勾勒出越前龙雅及其“吞噬”能力的轮廓。他重点阐述了能力的表现模式、对莱因哈特等受害者的影响分析,以及基于现有数据推演的“针对性模块干扰”假说。他的陈述冰冷、客观,将一种近乎超自然的威胁,拆解成了可供分析和应对的“异常参数集合”。
紧接着,轮到手冢光希发言。
她站起身,走到QP身旁。面对满室德国网球的顶尖人物,她脸上没有紧张,只有一种进入“分析状态”的沉静。她先是对QP的分析做了简明扼要的补充,强调了“吞噬”在意识层面和物理天赋层面的可能边界。
然后,她调出了自己的技术模型示意图——那并非固定的招式套路,而是由无数动态数据流、物理公式和实时反馈环构成的复杂网络。
“如果我的对手是越前龙雅,” 光希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我的应对基础,在于我的网球构成与他的‘吞噬’作用层面可能存在的错位。”
她指向屏幕上的动态模型:“我的‘引力操控’、‘潮汐锁定’,本质上是一套高度依赖实时环境感知、高速并行计算和微观物理操控的响应系统。每一次击球,都是一次独立的‘编程’,输入变量数以万计(球速、旋转、风速、湿度、对手位置、身体状态微调……),输出是唯一的物理干预指令。它没有固定的‘技能图标’供他锁定和复制。”
她切换画面,展示出慢放的龙雅“吞噬”瞬间。“他的能力,更倾向于捕捉和覆盖那些已经成型、烙印着强烈个人风格或固定逻辑的‘战术意图包’或‘技能执行程序’。而我的系统,在击球完成前,‘意图’本身是混沌的、基于海量计算的、随时可能因一个变量改变而彻底重构的。他要‘吞噬’的,可能是一个正在疯狂刷新、没有固定形态的数据漩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博格和雷特鲁教练脸上,给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脏为之一震的结论:“因此,基于现有情报和自我分析模型推演,如果由我正面迎战越前龙雅,我有约七成把握,确保我的核心网球体系——即这套动态计算与操控系统——不会被他有效‘吞噬’或‘覆盖’。”
“七成把握。”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炸开!
手冢国光镜片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七成?面对那种诡异莫测的对手?他的第一反应并非怀疑妹妹的能力,而是瞬间评估这个数字背后的风险、计算依据,以及那剩下的三成不确定性可能带来的后果。担忧、骄傲、审视……复杂的情绪在他沉静的外表下激烈交锋。他没有立刻看向光希,而是将目光投向主位的雷特鲁教练和博格。
博格脸上依旧没有明显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川移动。七成把握,从光希口中说出,其分量远超旁人。他深知她的严谨,这个数字绝非虚张声势,而是基于她对自己网球体系的绝对认知和理性推导。这意味着,她确实找到了理论上的应对路径。这让他心中的天平,又向“可行”的方向倾斜了一分。
俾斯麦粗重的眉毛高高扬起,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七成把握对抗那种怪物?他看了看光希沉静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龙雅诡异的身影,喉咙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只是缓缓抱紧了胳膊。
贝尔蒂及其他主力交换着震惊、疑惑、沉思的眼神。七成,在竞技体育中,尤其是在面对未知威胁时,已经是一个高得惊人的信心指数。他们开始真正严肃地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而不仅仅是将其视为天方夜谭。
卡特琳娜·施耐德教练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在光希脸上来回扫视。她在评估这个“七成把握”背后,光希的身体状态、心理准备,以及最重要的——这对女网决赛备战可能产生的任何一丝干扰。女队的金牌同样至关重要。她没有立刻表态,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前倾的身体,显露出她正在高速权衡。
雷娜队长眉头皱得更紧。作为队长,她首先想到的是团队。光希是女队闯入决赛的绝对核心和战术支柱。任何额外的负担、风险,尤其是面对男网怪物的心理消耗,都可能影响她在女网决赛中的状态。她看向光希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询问。
雷特鲁总教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七成把握,出自光希之口,结合QP的数据……这已经构成了一个值得冒险的“战略选项”。但他要考虑的远不止一场比赛的胜负,还有队伍士气、国际影响、规则潜在争议,以及对光希本人长远发展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