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十分轻巧地跨入城隍庙,入了庙,她排着队准备拿路引,看见郑巍正出庙门而去。
雪青呼喊他,同他打招呼,他却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扬长而去。
这也难怪,雪青是用了韫落的身子才与他说话的,他根本不认识自己原来的样子。
浯缙从雪青身后出现,他一把拉住了雪青,他宽大的肩膀如同一座小山,雪青因为被他一拽直直撞上他的胸膛,她扶着浯缙厚实有力的胸膛,推开他。
“我怎么能碰到你了?”雪青惊恐道,她看向自己摸着浯缙胸膛的双手,来回摸着他的胸膛确认。
自己是因为死了才会碰不到浯缙,可是眼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浯缙用手轻点雪青的唇,提醒道,“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原来浯缙早在进入地府之前就将自己的真身安放在了千里之外的树丛中。他脱离了真身,只有魂魄,自然便能入地府。
“这也太危险了,很容易小命不保的。”雪青惊呼道,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她反应过来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等到情绪稳定下来,她正视着浯缙,“你想怎么做?”她决定听一下浯缙的意见。
“我一路陪你到奈何桥,到了桥边,你莫要喝孟婆汤,我便有机会带你出去。”浯缙冷静地说道,可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雪青听完面色凝重,此事十分危险。
说起来,她也曾从洛云仙使口中听过有人因为不愿忘记前尘事,偷偷不喝孟婆汤,这样便能在转世之后也记得前世之事。
可是,即便如此,到了还魂崖二人又该如何逃脱?
雪青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妥,她摇了摇头,不愿意。
“事已至此,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你我只有一条路,便是走出这地府。”浯缙定神道,他语气坚决。
“可我的真身已经灭了,我如今不过是一具亡魂,怎么可能再回去?”雪青接连摇头,心中肯定的认为此方法是不可行的。
二人一边讨论着,入城隍庙排队的亡魂还在向前推进,浯缙与雪青不知不觉间已然来到了城隍面前。
城隍年迈浑厚的声音响起在二人耳畔。
浯缙仍然小声地说了一句,“一定会有办法。”
雪青盯着眼前城隍的长胡须,轻声道谢,准备拿着路引,可眼前人却手忙脚乱地翻找起什么东西来,他抬起头看了看雪青两眼,而后又低头翻找起什么,城隍面前的是一本亡者生死簿,只要亡者入了城隍庙,到了城隍面前,城隍便能知晓此人是何时何地死亡,身份是何,而后他会发放指引牌,拿着牌子,亡者便能进入地府,跟随者路引的指示找到自己该去的地方,最终投胎往生。
城隍本人此时面有难色,自己这么多年来遇过的亡者千千万,从未有过任何差池。
可是,眼前这个看着年纪轻轻,身形消瘦的女子的生死簿却空白一片,这着实奇怪,自己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怪事。
难在何处?若是空白的生死簿子无非不是两种可能,一种便是此人并非逝者,城隍自然便看不见,可入了城隍庙的若是不是逝者那又是什么呢?
还有一种便是此人的身份成谜,就连城隍本人也无法看透,此时便需要寻找线索。
城隍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亡者生死簿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没有呢?”城隍眼看着犯了难。
他一把年纪了,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他抓起簿子,瞪大了眼睛,直到移开簿子后露出雪青一脸不知所措的面孔,他才着实确定,这就是空白的生死簿。
城隍面露镇定,咳嗽的两声,说话的声音却飘忽不定,将他心中的疑惑与惧怕尽力隐藏道,“这位逝者,老夫想问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雪青嘴角抽了抽,她方才见自己前面的几位亡者都十分顺利拿到了路引牌子,怎么到了自己还要自报家门呢?
关键是,她如何答才是好呢?
雪青背后冒起冷汗,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如实道来,“禀大人,小仙乃是云庭仙使,曾是司草监仙使。”
城隍眉毛一挑,居然是仙界的人,仙界向来会自行处理仙者的生死大事,真是怪了,他一把年纪还未曾见过有如此年轻的仙者陨落。
他一边思考着此事该如何解决,一边手捻须髯,忽地想起自己多少也算是有点人缘,认识云庭的人。
城隍捻起自己的胡须一吹,“既如此,还请逝者稍等片刻。”留下一句话,便一溜烟没了人影。
只剩下雪青与浯缙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他去哪了?”雪青一脸疑惑,说完又担忧起来,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一旁的浯缙,浯缙也立刻领会到她眼中的深意,安慰她道,“且先等等。”他拍了拍雪青的肩膀。
他在人间的时候,知晓了郑巍全部的记忆,他与公主之间有一定的误会,也有一定的时运不济,二人之间的感情是一种从未说明的情愫,郑巍放不下公主,公主却从来都不知,这一切都不会再有机会解释,入了轮回,二人也未必会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