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少数人进入超空间时会出现不适的反应因而不能进行跃迁,我担心你不舒服。”他声音柔和地说道。
新时代的晕车,露娜在心里这样描述道。
“超空间?”
“是。跃迁的奥秘。我们暂时离开目前所处的时空,进入另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超空间,我们以超高速度行动,到达目的地后,再离开超空间,回到应到的目的地。就我所知,目前生产的所有交通工具都有跃迁兼容设备,当我们在超空间里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行驶时,跃迁兼容设备是那个让我们不会因此而被撕碎的设施。不过,依然有部分人即便拥有跃迁兼容设备,还是会有副反应,最常见的是恶心呕吐,严重些的话有暂时性失聪失明。”
真的是新时代晕车,露娜再次确定。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单独让一个人进行跃迁吗?因为没有跃迁兼容设备?”她问道。
“是的。跃迁兼容实质上是一种特殊的场,在早期我们使用一个大型的集装箱来装载需要进行跃迁的人,场遍布集装箱。但后来我们可以做到在车里安装跃迁兼容设备后,我们这一代应该没有真正使用过这种跃迁集装箱了。”布朗耐心地回答道,“我只在小时候去博物馆时候体验过。”
“你小时候父母会带你去博物馆吗?”汽车继续行驶,布朗靠在椅背上,闲聊一样问出这个问题。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抱歉,我忘了你现在不记得。”他立刻抱歉。
露娜摇摇头:“没关系。如你所知,我脑海里没有这些记忆,所以我并不知道。但我想……”
在那套囚禁她的房子里,她曾发现的“电脑”(那东西现在被叫做实体存储器,一种完美覆盖了电脑作用的机器)中没有家庭影像的存在,但她随后在诺瓦的云端储存里找到了有关路西菲尔家庭过去的影像记录。顺便一提,诺瓦现在被内置在她和赫菲斯托斯的智脑中,但很少被使用。
她的家庭过去的记录确实存在,尽管稀少,但是存在。只是……没有家庭合照,没有抓拍,没有生活记录。那些冰冷的影像,比起说是在记录一个家庭,不如说在记录一场实验,不如说是一种监视报告。影像里的“她”总和父母保持着距离,父母似乎也并未把她当成一个孩子,三人的表情都总是冷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谲。
和露娜能在数据流里找到的,作为讲师在大学里教授公开课的父亲,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应该是没有的。我小时候似乎身体不好,总是在家。这是我生父的朋友说的。”露娜说,“我的下意识反应也告诉我,我不认为我的家庭是那种会在周末组织家庭活动的相处模式。”
布朗点了点头。
过了一小会儿,他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超空间的发现是个意外,是某个物理学家偶然间打破了两个时空的边界,有人叫他破壳者,打破了罩在我们身上的蛋壳,让我们得以从另一个方向去探索未知。毕竟对于外太空的探索已经许多年没有重大突破了,在超空间的发现后,航天项目被取消了很多。有不少人认为一定还存在其他可以联通的时空,于是他们又一窝蜂地涌入了新时空探索的领域。”
“然后呢?”露娜问他。
“然后我们又再一次陷入了世界的戏弄中,在超空间之后,没有任何时空被发现。”布朗耸耸肩,“你午饭想吃什么?我请客。”
“那等活动结束,我请你吃晚饭。”露娜回复说。
“当然没问题。你推后一个半小时来接我们可以吗?”后半句话,布朗是对一直没说话的司机说的,得到司机肯定的答复后,他重新看向露娜。
“我知道克里昂公司附近一家不错的甜品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午饭我们可以一起分享一个草莓派,再吃点泡芙什么的?”
甜食爱好者,露娜想起那杯甜到无法下咽的热巧克力。
五分钟后,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一家隐秘的小店门口,露娜先跳下车,布朗紧随其后。她们跟司机道了别,进入这家名叫Blank(空白)的甜品店。
这店名和布朗的姓氏(Blanc)只有一个字母之差,推开简陋的小木门后,室内的装修给予露娜一股无法忽视的熟悉之感。有一种艺术风格在这家店和方才的车内一脉相承。
“这应该真的只是你知道的一家不错的甜品店,而不是什么你名下的经营之类的吧?”露娜小声问布朗,而对方但笑不语。
……信托宝贝来了,信托宝贝真的来了。
“那这应该真的只是你名下的一家甜品店,而不是什么你的安全屋据点什么的吧?”露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本来只是个玩笑,没想到布朗还是但笑不语。
……“你甚至在偷偷调查某个不为大众所知的政府神秘组织。你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秘密身份吧?”
“嗯?这是什么意思?”布朗看上去有些迷惑。
“就是你应该没有偷偷在夜晚穿着神秘的紧身衣拯救世界,打击罪犯的爱好吧?也没有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超能力,或者一具能力强悍的自研发金属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