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所有的错都归咎给孔希林,他们都已经带了那么多人来了,陆摇秋安排我去云都请南衙禁军干什么啊?”夏令新反问道。
“难道他们真的要把我们郑家连根拔起么?”郑宝宁脸色骤变,声音颤抖道。
“时不我待,抓紧想好对策啊。”仝一催促道。
“你家少爷怎么说?”郑宝宁问道。
“甘州粮食赚的钱和别人孝敬你们的钱都是一个办法,钱从咸亨柜坊一过,他们又分辨不出来谁是谁的。”仝一满不在乎地说道。
“怎么,现在你们云都要和我们荥阳彻底割席了?别忘了,我们荥阳倒了,你们云都郑家还算个屁!”郑宝宁气急败坏地说道。
仝一看到情形不对,只得拱手赔罪,不再多言。
“我始终还是不敢相信,李延昭怎么敢跟我们撕破脸的!”郑宝宁说道。
“李延昭不是李逊,赵郡李家位列士族之首的原因也不再是门第追捧了,我们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仝一解释道。
“现在赵郡李氏变成陇西皇室手里的尖刀,先从我们荥阳郑氏这里开刀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都留在灵山吧!”郑宝宁咬了咬牙,斩钉截铁道。
“那我还去云都给他们找支援么?”夏令新问道。
“去!你千万不能暴露!等救兵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透了。”仝一说道。
“好。”夏令新回答道。
“你这么自信能弄死李延昭和陆摇秋?”郑宝宁问道。
“陆摇秋不会武功,深谙官场,真刀真枪下就是一个纸老虎。至于李延昭,他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了。”仝一会心一笑道。
“既然如此,我把郑府私兵都全权交给您安排,李陆二人就靠您来解决了。”郑宝宁说道。
“好说,好说!到时候灵山的人和县衙一起,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仝一志得意满道。
灵山,根据古树维护记录和崔尽凝的经验,银杏林里已经挖出了五六具白骨。
“这些人……”陆摇秋犹豫道。
“这些人应该都是有身份的,是孔希林最后用来保命用的。”李延昭解释道。
“你说得对,查吧。”陆摇秋说道。
李延昭叹了口气,端详着这郁郁葱葱的古树林和远处高大的圣人像,他眉头紧锁,感觉无比讽刺,心中累积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和愤懑。
“孔希林说圣湖里还有东西,怎么说?”陆摇秋问道。
“先不捞了,有了孟言韬和孔希林的供词,加上灵山村的所见所闻、咸亨柜坊、郑府外的屯兵平房、还有灵山和郑府的账本,足以给荥阳郑氏判定谋逆之罪了。”李延昭解释道。
“以防他们真的狗急跳墙。”陆摇秋说道。
“看看此刻的平静,其实每分每秒都透露着危险。灵山一封,各地屯兵一动,郑宝宁就会立刻跟咱们决一死战。”李延昭说道。
“为防消息泄露,现在只能死守灵山了。”陆摇秋说道。
“算脚程,最快的援兵明天晚上就能到,咱们定能撑下来。”李延昭说道。
尸体找得差不多了,为了保存体力,陆摇秋招呼着所有人在看守安全的基础上尽早休息。
李延昭则是带着崔尽凝一行抓紧离开了银杏林。
看着晕倒在崔铸背上的辛闻回,崔尽凝对李延昭问道:“咱们快要离开灵山了吧?要和郑家决一死战了?”
“对,所以从今晚开始,你们三个住在一起,我会让李鹤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们。”李延昭说道。
“那……你呢?”崔尽凝问道。
“点兵布阵,准备迎敌。”李延昭平静地说道。
猛地,李延昭感觉手掌涌上一股热流,他感觉到那是崔尽凝的体温。
“注意安全。”崔尽凝担心地关切道。
“放心,这次在云都的左右千牛卫使几乎全军出动,还有一部分南衙禁军在。郑府的私兵也好,衙门里的禁军也罢,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定然用不着我动用内力的。”李延昭回握住了崔尽凝的手,温柔地宽慰道。
“别骗我。”崔尽凝紧紧握着李延昭,皱着眉说道。
“我保证。”李延昭摸了摸她的侧脸,微笑着回答道。
把他们送回房间后,崔尽凝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瓶子,小声说道:“这是止血的药粉,你和陆大人一人一份。”
“好,放心吧。等我,送你们回甘州。”李延昭拥抱了她一下,把头埋在了她的肩膀,贪婪地眷恋着这片刻的温暖,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