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拧热毛巾，将烬身上的被子拉到腰部，想伸手去拉烬的衣服，但又顿住了，改为摇晃烬：“卡达！醒醒！”

烬睁开眼，烧得迷糊地眼睛没有聚焦地盯着眼睛的玛莎，只见她嘴一张一合地说了什么。

“嗯？把胸部抱起来？”烬有些迷茫。

玛莎又张嘴说了一次，烬伸手交叉环在胸前：“怎么抱起来？这样？能示范一下吗？”

玛莎硕大的手掌拍在自己脑门上：“把胸部暴露出来！”

阿曼达直接上手扯开烬捂在胸前的手，又把他衣服扒开：“好了！”

玛莎把温热的帕子在烬前胸和腹部擦过一遍，又用干帕子擦一遍，给他推侧身又重复一遍：“就像这样，记住了吗？”

阿曼达用力点头：“记住啦，谢谢玛莎阿姨！”

玛莎风风火火地走了，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曼达看着那碗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汁，又看了看紧闭双眼、眉头微蹙的烬。她凑近碗边闻了闻，立刻皱起了小脸，吐了吐舌头：“好难闻！”

她想起玛莎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药碗，坐到床边。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药，学着以前在村子里看见大人给小孩子喂药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然后递到烬的唇边。

“宝宝，来，喝药了。”她模仿着当时看到的场景和语句。

烬昏沉中闻到那令人不悦的苦涩气味，下意识地偏过头。

阿曼达不放弃，又把勺子往前送了送，药汁差点洒在毯子上。

“宝宝，乖~喝下去就好了喔~！”

烬再次偏开头。

阿曼达回忆着当时那位母亲当时所说的话，语气开始加重：“再不喝妈妈生气了！”

烬迷迷糊糊中眼皮子一抖，似是回想起了儿时不美好的记忆。他挣扎着睁开了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执着举着勺子的小手，努力着想要撑起身体自己喝，却一阵头晕，又跌了回去。

“你别动！”阿曼达见状，赶紧放下勺子，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虽然她那点力气根本没什么用。她看着烬虚弱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再次端起碗，这次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将碗沿凑到烬的嘴边。

“这样喝，快一点。”

浓重的苦味直冲鼻腔，烬皱紧了眉，但最终还是就着阿曼达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药汁滚烫而苦涩，划过喉咙带来些许刺痛，但也带来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冰冷的四肢。

阿曼达全神贯注地盯着碗里的药液水平面，确保它不断下降，直到碗底见空。她看着烬喝下最后一口，似乎松了口气，像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

“喝完了！”她宣布道，把空碗放到一边。

药力开始发作，烬感觉体内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过不多会儿，汗水开始从额头和后背渗出。

阿曼达记着玛莎的动作，立刻行动起来。她跑到水盆边，用热水浸湿了布巾，拧得半干，然后跑回床边。她看着烬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伸出手，用那温热的布巾，有些笨拙地、一下下地擦拭着他的额头、脸颊和脖颈。

她的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有点毛手毛脚，布巾偶尔会碰到烬的眼睛或者拉扯到他的头发，但她做得很认真，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专注。

擦完脸和脖子，她看着烬被汗水浸湿的里衣，犹豫了一下。

“衣服，要脱了吗？”她问。

烬闭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阿曼达得到许可，便伸手去脱他里衣。阿曼达用热布巾擦拭着他的胸膛和后背，汗水被擦去，带来短暂的清凉。接着，她又用干毛巾仔细地擦了一遍，防止他受凉。

做完这一切，她给烬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烬在药力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意识逐渐模糊，很快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阿曼达似乎一直没离开，就坐在床边。有时会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有时会小声嘀咕“怎么还这么烫”，有时又会安静地看着他。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阿曼达正皱着眉毛看他，嘴里还嘟囔着：“人类真是太脆弱了……”

他再次闭上眼，在药力和高热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