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上课时走神,大脑神游天际,孔惜鬼使神差地吻上去。
邱静邧睁开了眼睛,略微后撤,两人的脸依然近在咫尺。
孔惜驱使着微弱的嗓音,心虚地说:“舅舅,生日快乐。”
下一秒,茶几上的蜡烛光焰闪动,孔惜被一股决绝的力量推开。
邱静邧起身,抽纸擦嘴,把纸揉成一团丢在茶几上,正好丢进一盘凉菜里。
孔惜咬着嘴,伤心地问:“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关心我……”
“我对你好,关心你,因为你叫我一声舅舅。”
孔惜爬起来,和他视线齐平,“可是,你根本不是我家亲生的,不是抱来养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是那天孔惜听到孔维祥怀疑她不是他亲生女儿,跑到邱静邧这里来,邱静邧亲口跟她说的。
“那又怎么样?能改变得了什么?”
孔惜说:“你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好?”
邱静邧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话,说:“对你好就是爱你?孔惜,你记住,我对你的好,没有一次是出于一个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爱。”
“那是什么?”
“可怜,同情。”
可怜孔惜家庭不幸,同情孔惜和他一样,出生就被怀疑。
即便孔惜的怀疑后来被证实是假的,他的却是真的。
邱静邧又说:“可能,还有点想补偿你。毕竟你父母离婚的原因,说起来和我也有点关系,但是,也就仅此而已。”
邱静邧进一步问孔惜是什么时候发现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孔惜双眼空空,咬着嘴,说:“不知道。”
没有一个具体的节点,是长时间以来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改变,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他。
邱静邧非要分个明了,问:“是在我告诉你之前,还是之后?”
“有什么区别吗?”
“有,当然有。”
邱静邧非要把时间追根究底的原因很重要。
他说:“如果是在之前,孔惜,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孔惜有预感,邱静邧接下来的话,将会比今晚发生的事更加可怕,可能成为纠缠她终生的噩梦。
孔惜的羞耻心,被一万只箭矢刺中。
多年后,仍旧鲜血淋淋。
孔惜在新公司的工作内容,和在C城的大致相同,只是每家公司内部有自己的一套办公系统,刚入职的前几天,都在进行培训。
带她的是同组的同事,叫苏光晨。
苏光晨看过孔惜的简历,发现他们同龄,孔惜却比他小三届。
孔惜解释,她先在国内读了两年大学,大二退学出国读书,中间一来一去耽误了时间。
当同龄的人不是已经在社会浸润两年,就是硕士毕业,孔惜还在学校图书馆操心自己的本科毕业论文。
“你在澳大利亚重新读的大学?”
“对。”
“巧了,我本科也去澳大利亚当过两年交换生。”
苏光晨聊澳大利亚的留学生活,孔惜很有共鸣,一来二去,两人迅速熟络起来。
有次同事聚餐,准备出发时,小组工位只剩孔惜一个人。
原本和同事下楼的苏广晨去而复返,叫上孔惜一起。
孔惜摇手,说:“算了吧,我谁都不认识,去了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话,会吃就行。”苏光晨握住孔惜的手臂,把她拉离座椅,“就是不熟才要多参加聚会,你以为同事间的感情都是在哪里建立的?全在饭桌上。”
有的同事先打车走了,剩下两个还在大厅等。
看见苏光晨和孔惜一前一后走来,有人就说:“我说怎么一眨眼苏光晨就跑没影了,原来是去接人。”
“正好四个人,我们打出租还是叫网约车?”
苏光晨说:“直接打出租。”
到吃饭的地方,组织聚餐的同事特地来向孔惜道歉,解释说不是故意不叫上她,“我们私底下有一个群,聚餐出去玩都在群里面说,我忘了你刚来没在群里。”
他拍旁边苏光晨的肩膀,说:“你把孔惜拉进群。”
苏光晨举起手机划拉几下,才笑着说:“我没有你的微信。”
公司联络一律用企业微信,和私人的微信完全分开。
孔惜赶忙说:“先加一下吧。”
“我扫你。”
那同事在一旁看见,说:“苏光晨,你怎么回事啊?忙前忙后的,搞半天连人家微信都没有拿到。”
其他人纷纷笑话苏光晨。
孔惜入职以来,苏光晨对孔惜的照顾是有目共睹的,一个成年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异性关怀有加?大家你知我知,不说破而已。
感情在朦朦胧胧的发芽阶段对外人来说最有乐子,有些人乐于推波助澜。
一个男同事说:“苏光晨,是不是以后没有孔惜的聚会,你就不参加了?“
“别说以后了,今天都差点不来。”
大家哈哈一笑。
那次聚餐以后,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苏光晨在追求新来的女同事。
传到领导耳朵里,散会时,领导还对孔惜说:“放宽心,我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爱。”
孔惜回领导一个腼腆的微笑,心已经狂奔出会议室千里。
她跟诗敏说这事给她造成不小困扰。
“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谈恋爱的。”
“直接跟你那个男同事说你不接受不就行了,他约你,你也不要去,拒绝掉。”
“问题就在这里。”
关于苏光晨追求孔惜的话,都是同事之间开玩笑时说的,苏光晨本人没有承认过,当然,也没否认。
流言蜚语尽管甚嚣尘上,苏光晨不受影响,和孔惜相处没有丝毫的扭捏,对她依然照顾关心,但是除了微信上有问候来往,从没有约孔惜在工作以外的时间见面。
孔惜说:“我不能提前拒绝一个根本不知道存在还是不存在的邀约吧。”
“让你既不能主动拒绝也无从接受。唔……是个问题。”
诗敏说孔惜遇到了高手,需要见机行事,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