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再次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车内有些微妙的寂静。

盛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后方那个角落。张起灵上车后便一语不发，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抿紧的薄唇。他整个人仿佛与座椅的阴影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几乎不存在，却又无法让人忽视。

吴邪显然对这位新加入的、格外沉默的队友充满了好奇。他尝试着扭过头，再次搭话，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毫无恶意的热情：“小哥，你是哪儿的人啊？也是三叔请来的？”

没有回应。

张起灵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吴邪等了几秒，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但并不气馁，又换了个问题：“那……你以前下过这种墓吗？”

依旧是一片沉默。那沉默并非刻意的高冷，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与外界隔绝的漠然。

盛知意在一旁看得心里直嘀咕。来了来了，经典的“不理人”环节！天真同志，任重道远啊！她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吴邪见对方完全没有交流的意思，终于也放弃了，转回头，小声跟潘子抱怨了一句：“这位小哥……挺酷啊。”

潘子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低声道：“小三爷，道上能人异士多了，各有各的脾气，少打听，处着就行。”

吴三省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张起灵，眼神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盛知意悄悄收回目光，望向窗外。车子已经驶入了山区，道路变得蜿蜒崎岖，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苍翠。她知道，距离目的地的村庄越来越近了。

她注意到张起灵虽然一直沉默，但在车辆经过某些急弯或颠簸路段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会几不可查地调整一下重心，动作细微而精准，显示出对身体极佳的控制力。而且，他似乎对周遭环境有一种本能的警觉，即使看似在休息，但当窗外有异常的鸟群惊飞，或是远处传来不寻常的声响时，他帽檐下的脸部线条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绷紧。

这种观察让盛知意更加确信，这个人的强大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不再试图去“偷看”他，而是学着像他一样，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窗外不断变化的环境上，试图从中分辨出可能与目标相关的信息。

她的“细心”在这个时候又发挥了作用。当车子沿着一条溪流行驶时，她注意到溪水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岸边，泥土颜色与对岸有细微差别，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而且植被相对稀疏。

“潘子哥，”她小声开口，指向那边，“你看那边的土，颜色是不是有点怪？好像……被什么东西翻动过或者污染过？”

潘子闻言，立刻凑到窗边仔细看去。吴三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停车。”吴三省突然开口。

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吴三省和潘子下车，走到溪边查看。吴邪和盛知意也跟了下去。张起灵依旧坐在车上，但目光透过车窗，精准地落在了潘子和吴三省正在检查的那片区域。

“三爷，这土确实不对，像是掺了石灰，还有点别的味道。”潘子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开，又放到鼻尖嗅了嗅，“年代不短了，但痕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