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纸在一楼大厅等戴然,手上拎着一把滴水的长伞,包里揣了一把折叠的。瞧见戴然一个人下来,她迎上前问:“一一呢?”
“在教室。”
“她不走吗?”
戴然想到南一的白眼,有些尴尬:“她没伞。”
夏季的雨来得突然又迅猛,加上她们没有带伞的习惯,所以每次碰上这种情况要么老实待在教室等雨停,要么指望别人有多的伞。
奚纸掏出包里的折叠伞,笑吟吟道:“我有呀,我们撑这把大的,她用我的就好了。”
戴然接过粉色的伞,又瞧了一眼她手上的黑伞。她站到戴然身旁,与戴然并肩而立,在戴然电话叫南一下来时,她漫不经心地整理伞架。
等戴然挂了电话,她把伞伸到戴然眼下问:“你觉得这把伞好看吗?”
这是一把纯黑色的遮阳伞,毫无亮点,但戴然面不改色地说了声好看。
她微微勾起唇角说道:“这是陆学长借我的,他担心我没伞,特意跑来教室来给我送伞。他人真好。”
尽管真实情况是她向陆智饶借伞,他才给的。
她不动声色观察戴然,戴然反应平淡:“挺好。”
她拿不准戴然这是完全不在意或是隐而不发,顿时有些踌躇,想了一会,捏紧伞柄,补道:“我也担心你没带伞,所以才接受他的好意。”
戴然在她头顶轻笑了一声,给出意味不明的评价:“你也挺好。”
奚纸总觉得戴然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心里一阵火烧火燎。
尽管如此,秉持撩人撩到底的原则,她强忍住羞涩,小声暗示:“我不是对谁都好。”
闻言,戴然轻挑眉头:“谢谢?”
她低头继续整理湿了水的雨伞,脸颊红扑扑的:“不客气。”
“你也别客气。”
为感谢她送伞,戴然请她在食堂吃饭,问她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喜欢的。”
南一幸灾乐祸道:“那完了,她就没有喜欢吃的东西。”
奚纸改口:“那吃我喜欢的。”
戴然颔首表示同意,南一见状,识趣离开。
她们在食堂入口前分成两路,南一从外侧楼梯上二楼去吃轻食,戴然和奚纸直行。
介于戴然和南一分开时皆表情冷淡,奚纸颇为担心:“你陪我,一一会不会不开心?”
换位思考,如果楚鸢丢下她陪其他人吃午饭,她会很不开心。况且,她的计划是拆散戴然和陆智饶,而非破坏戴然和南一的友情。
戴然却完全不在意:“她能有什么不开心?如果你是楚鸢,她早赶我走了。”
奚纸被她的举例逗笑,也安心了。
饭点的食堂座无虚席,她们拿到餐食,端着餐盘绕着双人座区域外围逛了一圈,没找到空位,只好往多人座区域去。
转悠途中,室友纪如意发现了戴然,开心的挥手引起了她们注意。
奚纸看了眼笑容阳光明媚的女孩,又看了看对此见怪不怪的戴然,生起一丝危机感。她跟紧戴然过去,由于四人座两边各有一个人,她不得不和戴然分开,她坐在纪如意旁边,戴然在她对面落座。
纪如意咦声问:“你怎么没和南一一起?”
戴然:“她在楼上。”
纪如意看见戴然餐盘里金褐色的卤肉饭,又问:“这好吃吗?每次都老多人排队了。”
戴然拆开一次性餐具,说不知道,她没吃过。如果不是奚纸喜欢,她对需要排长队的窗口同样向来避而远之。
奚纸抓住机会,说好吃的,并将碗向纪如意挪近了问:“你要不要尝尝?万一你觉得好吃,下次就可以去排队了。”
纪如意没想到她这么热情,有一点盛情难却,用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勺,尝了,口感香醇软糯,确实和食堂其他饭菜有着质的区别,难怪很多人排队。
她刚想夸句好吃,奚纸就用亮晶晶的眼睛问:“是不是很好吃?”
纪如意懵懵地点头,眼前的奚纸像是童话绘本里会说话的兔子,声音甜美,眼神清澈,纯白无辜的气质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放松警惕。
以至于当奚纸问起她和戴然是什么关系时,她察觉不到任何异样,有一说一:“我们是一个寝室的。”
奚纸奇道:“她不是不住学校吗?”
“是啊,”纪如意当着戴然的面,替戴然解释,“她晚上不在,中午在。”
奚纸哦哦两声,搅着米饭吃了一口,轮到纪如意好奇:“你是戴然朋友吗?”
“是呀,我们是高中同学,一个学校。”
“好像南一和戴然也是高中同学。”
奚纸语气熟稔:“对,她们是九班的,我是十一,就隔了一层楼。你呢,你是哪个学校的?”
纪如意来自省外某县城的高中,尽管奚纸从未听说过那所学校,却不妨碍她们聊得像校友一样热络。
而真正与纪如意是校友的蒋悦完全插不上话。
短短几分钟里,奚纸和纪如意俨然成了至交好友,从高中时代一路畅聊到七天后的国庆。
纪如意邀请她到时候一起去玩剧本杀,奚纸下意识看了一眼戴然,见戴然没反应,才说:“国庆吗?可能不行,我要回家,等回来我们再约呀。”
她借机与纪如意互换联系方式,之后又主动要了蒋悦的微信,动作丝滑得让戴然感觉不到任何不对劲。
戴然是在和奚纸回寝室的路上,想起那些出现在奚纸朋友圈点赞列表里的高中同学们,由此怀疑,等到大学毕业,她这些大学同学也许也会成为奚纸朋友圈点赞列表里的一部分。